楚寄君:……
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个神怪里怪气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记住一定要真正的信奉,发自内心的去爱你的神,你的痛苦你的愉悦,神都是可以感知到的,只要你相信神,你就可以成为下一个我。”
楚寄君还在那里思考到底要用怎么样的方法才能够见到神的时候,大婶突然伸手在楚寄君背上推了一把。
楚寄君当时是感觉到了的,她的肌肉一瞬间紧绷,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保证自己没有作出反应,反击身后的人。
因为楚寄君很清楚,大婶的本意绝对不是杀掉她,她如果反应过大的话反而不好处理,还不如先随波逐流试试看。
楚寄君被大婶用力一推,就跌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水潭里,这水潭里的水很奇怪,楚寄君是会游泳的,但是落入水潭的一瞬间,她却感觉到这水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弱水一样,没有任何的浮力,她落下去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向着深处不断的沉下去。
总感觉哪怕是一片羽毛,也没有办法飘起来呢。
楚寄君稍稍尝试了一下挣扎的感觉,发现越挣扎沉的越快,她干脆就不挣扎了,抬头望着天空,慢慢的往下沉下去。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因为头顶上是荡漾的水波,轻轻荡起的波纹模糊了站在水潭边上的大婶的脸。
站在水潭边上的时候,从上往下看,感觉水很清,是透明的,在水潭底下往上看的时候,却觉着波纹隐隐的泛着很淡的青色。
视野里的一切都被这种雾蒙蒙的青色给笼罩了,就好像此刻是她做的一个梦。
楚寄君屏住了呼吸,慢慢的往下沉,她甚至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荡漾的波纹,和身边泛起涟漪的水浪。
闭上眼睛之后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并不是在水底,而是飘荡在空气当中一样。
甚至没有窒息的感觉,像被轻飘飘的云彩给托着,给捧着,向不知名处慢慢的飘荡。
她想起魂魄飘荡在空中的感觉,大抵跟这个是有一些像的,这种感觉其实挺舒服,但对于楚寄君来说不够自在,她更喜欢能自己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而不是像这样随波逐流,被水浪带到哪里就是哪里。
隐约之中楚寄君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慢慢的睁开眼,自己还在潭中飘荡着,不断的下沉,再下沉。
她隐约似乎能够看到大婶站在岸上,有些焦急的在喊:要相信神!只有神可以拯救你!
可她最不相信的东西就是神了。
如果这个世间存在神,并且神真的会庇佑自己的信徒,为什么在灾年,在战乱最厉害的时候,没有一个神出来拯救他们的信徒们?
庙宇被推倒,信徒如鸟雀四散而逃。
濒死的人祈祷,却没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任何东西任何神拯救。
这世间没有神。
纵然是有也是伪神,能够拯救人类命运的只有人类自己,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神的怜悯上,是最可悲的事情。
这是楚寄君上辈子用了二十多年,去领会去证明的事。
她来到现代之后,发现有一些理论是很有意思的。
人需要信仰来寄托自己的痛,苦,悲,哀,希冀着来生可以解脱,或者死后上天堂,于是创造了神。
神灵更像是一个象征,是人类最后的避难所,而这恰巧,是楚寄君最不需要的东西。
她抬起手,正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一股水流缠了上来,紧接着更多的水流从四面八方缠在了楚寄君身上,迅速的把她往最深处拉去。
她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风吹过空旷的山洞发出的尖啸。
她慢慢抬起来的时候,被水流紧紧的缠住,就像是被什么人握住了一样,一个声音在她耳边道:“你也是我的信徒吗?”
“是如此璀璨,宛如钻石一般熠熠生辉的灵魂啊……”
那个声音感叹着,奇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锁定了楚寄君,像在品鉴一个稀少又美丽的收藏品一样。
楚寄君很讨厌这样的目光,这不是在衡量一个人的价值,而是对一个人进行外貌上的评头论足,这种目光对于被评头论足的人来说,十分的不舒服,因为对方高高在上,宛如在看一只漂亮的蝼蚁,可蝼蚁再漂亮在他眼中也是蝼蚁。
楚寄君早些年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神,有权有势的人总是不拿普通草民当人来看的,要不然也不会衍生出草菅人命这个词汇了。
在很多古代的权贵眼里,一条人命只分贵和便宜,而之所以是贵和便宜,只看对方的身份。
他们看那些人的目光,就不是人看人的目光。
楚寄君瞧见过太多太多,所以对这种眼神是很厌恶的,她感觉自己有点手痒,她另一只自由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后腰,握住了刀柄。
楚寄君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神藏在哪,她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环顾四周,都没能确定对方的位置之后,干脆利落拔出了刀。
刀光乍现的一瞬间,楚寄君漂亮的身体在水中回旋一圈,她下水之前穿的是长裙,大婶送的衣服,之前外面披着斗篷,斗篷很长,几乎将身体完全遮掩起来,所以看不出来。
如今掉入水中之后,斗篷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她稍一用力,修长又白皙的双腿就搅动横波,带起道道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