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只能落得坐在轮椅之上,被人伺候的模样。
苏璎珞才这么想着,就听秦墨白忽然轻笑起来:“好了,璎珞,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苏璎珞道了一声是,眉眼里却增添几分狐疑。
她绝对没听错,刚才秦墨白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微笑。
退下去的时候,正与那位将军走个碰面,苏璎珞只看了他一眼,便低头行礼。
但,她眼神里的疑惑,却是骤然解开。
原来是,打了胜仗了。
怪不得世子会那么高兴。
*
“主帅!末将不辱使命!”
来人一身盔甲,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干净。
此时,沾染了很多道黑色痕迹,竟是连容貌都看不太清楚。
秦墨白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张羽痕,你做的很不错。”
张羽痕没想到,能得到主帅的夸奖。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热泪盈眶。
“如果不是主帅上次救了我,也不会有如今的张羽痕!甚至,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主帅也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世人都知道,秦墨白在战场上染了病之后,才不得不退下来的。
可却没人知道,当时其实世子爷已经躲开了。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躲不开。
如果不是这样,世子爷也不会为了救他,以身相代。
也许在外人的眼里,世子爷只是个名字,名字后面的人究竟是何模样,没人知道。
可是张羽痕已经跟世子爷五年了,这五年来,他见到的世子爷,是个很负责,对将士都掏心掏肺的真英雄。
可是,从战场上残疾的真英雄,回到了自己家之后,日子却过的很不好。
他才回到京城,就听了一耳朵世子爷残忍变态的说法。他听的差点跟人当街干架。
这些被他们主帅付出一切也要护着的百姓,竟然那么狼心狗肺!
还有,主帅的家里人,竟然也是这么容不下他!
张羽痕想到这些,看向主帅的目光,更是多了些心疼。
被一个彪形大汉用心疼的眼神看着,秦墨白只觉得眉心都忍不住跳了跳。
他没再提起救张羽痕一事,反倒皱眉。
“既然回来了,可曾进过宫?”
张羽痕抬头,神色跟个犯了错的小孩并无两样:“属下,属下一心想看望主帅,把打了胜仗这个喜讯亲口告诉主帅!”
见秦墨白眉头紧皱,脸上也带出了些不赞同,他这才着急解释道:“主帅您放心,我是一个人起码先行的。大部队还需些时辰才能进京……属下只要一会儿跟大部队会合……”
秦墨白薄唇微抿。
这个张羽痕,他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武力上,战场上,他倒是表现都极好。可只有一条,他是个纯粹的武夫。
只懂得打仗,一遇到政治,跟脑子被打了个结一样。什么都想不到。
深吸口气,秦墨白语气低沉严肃:“你还以为你这个主意很不错?”
迎着主帅凌厉的眸子,张羽痕想要说是的嘴,忽然就哑巴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所以,主帅,这个主意不行吗?”
“当然不行。”
秦墨白横了一眼张羽痕:“你觉得你入了京这件事,能瞒得住圣上?”
张羽痕一噎。
半晌,他才闷闷道:“那属下现在就递牌子进宫!”
他说着,还真急急慌慌的就要走。
却被秦墨白拦住:“你要这么去见皇上?”
张羽痕一愣,转头不解道:“可是主帅,您不是说,圣上那边已经知道属下进京了吗?”
猪脑子!
秦墨白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了那个眼神清亮的小丫鬟。
即使没看到她眼神里的小狡黠,他也知道,那个丫鬟不是一般的聪明。
如果他跟她说这些……不,是完全不需要他说什么,她肯定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并且做的还很不错。
不过,听说昨日有人欺负她,却被她狠狠反咬了回来?倒真有她的风格,即使面对的人是他,她也毫不退缩,毫不吃亏的风格!
张羽痕一直在等着主帅接着训话,可却迟迟没有等来。
他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主帅竟然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还带着一抹荡漾的笑?
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注视,秦墨白忽然抬眼,目光凌厉的望了他一眼,张羽痕这才猛地低头,脊背挺的僵直。
秦墨白没跟这个傻大个计较的心思,只耐心道:“如果你去见了皇上,皇上问你,为何进了京城却先往我这边来,你待说什么?”
张羽痕一怔:“这个需要解释吗?您是主帅,属下先来看您……”
话才说到这里,张羽痕便全身一僵。
秦墨白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状,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双黑沉的眸子,却是半点未有波澜。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是了,我只是世子而已。”
皇权至上,不管他跟张羽痕有多少情分,也不能越过皇权!
张羽痕扭了扭身子,有些紧张:“那属下,该怎么做?”
秦墨白挑眉,却是高声喊了一声:“小六,带着张将军去洗漱。”
小六曾经是秦墨白身边的侍卫,而现在则是他身边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