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氏则打了水,浸了帕子,一点一点细细擦拭起屋里所有的家具摆设来,地方小、在府台大人看来肯定也寒酸,是他们暂时改变不了的,但至少,干净整洁他们却是做得到的。
等打扫完厅里后,路氏还把之前在菜场碰巧遇见买回来的几朵荷花和几片荷叶,都装在了一个三四寸高的瓷盆里,放在厅堂的圆桌上,整个厅堂便立时多了几分清新与雅致。
看得季善直赞:“娘原来这么会布置屋子,以往家里没条件便罢了,以后条件肯定能越来越好的,到时候一家子的屋子,可都交由娘来布置了啊。”
说得路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禁不住有些得意,道:“我小时候跟着你们姥姥学过几日布置屋子,也学过怎么绣花扎花,后来回了家乡,日日都忙于生计,便顾不得了,善善你就别笑话儿我了,主要还是这荷花开得好,怎么摆都好看。”
季善笑道:“那也是娘想到才买的,我之前满脑子都在想着中午的菜色,哪还顾得上这些呢?”
路氏道:“中午的菜色才是最要紧的,这些细枝末节你当然顾不得了,我能想到的,当然要替你想到,实在想不到的,也没法儿了。我就想着吧,府台大人肯定是个高贵人儿,风雅人儿,指不定就喜欢荷花呢?才心里还有些打鼓,这会儿听你也说好,我才安心了。”
“府台大人见了一定会很喜欢的。”季善又与路氏说了几句话,“既然打扫不需要我,我就去厨房按我列的单子,开始忙我的了啊。”
待路氏应了:“那你快去,我马上打扫完了,就来帮你的忙啊。”
便转身出了厅堂,去了厨房开始忙碌。
因罗晨曦说过,罗府台不是很喜欢麻辣味儿,口味一直偏清淡,今儿的午宴自然也不能以季善平日那些常做的、擅长的菜色为主了,毕竟罗府台是主宾,当然得以他的口味为要。
是以今儿的菜色季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好在她已算过了,连凉菜热菜带甜品和饭后的水果,也有十八道,倒也足够待客了。
季善忙了一会儿,路氏便忙完自己的,过来帮她的忙了。
一时周氏也赶了回来帮忙,说是叶大掌柜让她回来的,“我虽见过府台大人一次,却还是怕得紧,根本不想回来,想让小掌柜来的。大掌柜却说我都见过府台大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非要我回来,我只好回来了,待会儿善善你可别让我帮着上菜啊,我怕我会不小心打翻了盘子,那就真是丢你和姑爷的脸了。”
说得季善是哭笑不得,“您都见过府台大人没有三头六臂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行行行,待会儿不让您上菜,我和娘上……”
见路氏也是干笑着直摆手,只得改了口:“行行行,您也不上,我一个人上总成了吧?”
心里直想扶额,若能让叶广来,周氏当叶大掌柜不愿他来呢,这不是今儿算是家宴,周氏好歹是她娘,叶广却什么都不是,哪有资格忽喇喇就往府台大人跟前儿凑的?她两个娘知不知道她们的行为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暴殄天物呢?
不过这也提醒了季善,待会儿的午宴光有沈恒与沈九林陪着罗府台可不够,到时候沈九林万一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一个不下心就冷了场,场面得多尴尬?
沈石也是个沉闷木讷的,沈树倒是要伶俐得多,却囿于见识,只怕到时候也只有紧张得结结巴巴的份儿,还得找个人来帮忙陪客才是啊……
季善在心里过了一遍,发现除了孟竞,竟是再找不到合适的陪客人选了。
只得出了厨房,叫了沈树到跟前儿,道:“三哥,你能不能立刻跑一趟府学,去找到孟二少爷,把相公今儿拜府台大人为师,所以今儿家里要宴请府台大人的事告诉他,然后请了他回来,中午帮忙陪一下府台大人?”
沈树心里正紧张呢,事实上,这会儿家里所有人除了季善,都正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
听得季善要请孟竞回来帮着陪客,沈树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忙道:“好的四弟妹,我马上就去请孟二少爷啊。对了,还需要买什么吗,我待会儿回来时,一并买回来。”
季善想了想,道:“暂时想不到,应该是没有了,不过就算回头真想到了,现去买就是,三哥就别管了。”
沈树应了,去厅堂跟沈九林打过招呼,便出门去了。
季善这才折回了厨房里去继续忙,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也不知道沈恒会不会见机行事,将钱师爷一并请来吃饭,多个了解罗府台喜好的人作陪,场面肯定要热闹得多,希望沈恒能与她心有灵犀,想到这一点吧。
至于孟竞,自上次沈恒回来当日,她见过他一面以外,连日便都再没见过他,也不知他是真为了不打扰沈家一家子团聚相守,还是……故意避而不见的?
其实只要她大大方方的,时间一长,大家自然也就不尴尬了,希望待会儿孟竞回来后,见她是真“忘了”那日的事,也跟着便得自然大方起来吧。
终究是她的救命恩人,素日待沈恒、待她也是没的说,人品才学还都靠得住,如今沈恒有机会腾飞了,她当然还是愿意他能跟着一起飞,一直都与沈恒同舟共济的!
沈树动作很快,刚交午时便请了孟竞主仆三人回来,主仆三人还都一脸的喜气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