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晨曦因小声喃喃道:“我哪有爹说的这么好……”
也就是那是师兄和善善,她和善善本来就好,师兄更是救了她爹的命,她才能如此大方,换了别人,可就未必了,还真有些当不起她爹这么夸。
沈恒也赧然道:“恩师实在过奖了,我至今什么都没做过,本来就受之有愧,实在当不起您这么说。”
他才拜恩师为师多久呢,什么都没为恩师做过,反倒一直在承恩师的恩和情,尽可能不占恩师任何财物上的便宜,不是理所应当吗?结果理所应当的事,却换来恩师如此赞扬,真是让他快要无地自容了。
罗府台已捋须笑道:“我说你们当得起,你们就当得起,将来……我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对了,待会儿子晟你和你媳妇都跟我去后边儿,在你们师母灵前磕个头,上柱香吧,也好让她知道她多了个好儿子和好媳妇,让她在那边也高兴高兴。”
顿了顿,“这个中秋节,真的是这几年以来,我过得最高兴的一个了!”
罗晨曦也笑道:“爹,我也是,自娘去了后,就数这个中秋节最高兴了。”说话间一直看着季善和沈恒,心里真的是既高兴更感激,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沈恒与季善心里也说不出的高兴,第一次真正有了罗府台与罗晨曦已是他们至亲的感觉。
空气里也开始弥漫开了一股“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与温馨。
只是这份默契与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一阵自外面隐隐传来的喧哗声给打破了。
罗府台竖耳一听,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扬声向外叫了一声:“来人。”
很快便见川连小跑进来了,“老爷,我已经打发人去看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季善见罗晨曦的脸色也霎时变得不好看起来,小声问道:“晨曦,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罗晨曦重重吐了一口气,才咬着牙也小声道:“是那对老……是我们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声音,怕是听说我回来了,特意赶来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的。虽说爹早安排了人把他们密密看管了起来,可他们真铁了心要闹腾,哪个下人又真拦得住的?”
季善这下明白罗府台与罗晨曦为什么都这么生气了。
就算结果如今看来是好的,也不能改变罗老太爷罗老太太曾蓄意陷害罗晨曦的事实,更不能抹杀掉他们那险恶的居心,可他们竟还敢来闹腾,显然也还没真正知错悔过,搁谁能不生气的!
很快有人又进来了,却是向嫂子,屈膝一礼后,忙忙道:“老爷,是老太爷老太太听说大小姐回来了,还听说、听说大小姐蒙太后娘娘指了一门好亲事,以后便是天家的媳妇儿了,说今儿是中秋佳节,一家团圆的好日子,非要过来与老爷和大小姐吃团圆饭……那边院子的婆子不敢狠拦,因为一拦老太太就往她们身上撞,说、说要死给她们看,只得一路跟着劝着到了正厅外……”
罗府台已是面沉如水,淡淡道:“他们是怎么知道大小姐蒙太后指了一门好亲事的?大小姐回来才一日不到,他们的消息几时如此灵通了,看来本府之前说的话,一个个的都当耳旁风啊!”
不怒自威的样子,唬得向嫂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老爷,不关其他人的事,她们都牢记老爷的命令,除了必要的话,日常从不敢多与老太爷老太太说一个字,更不敢泄露任何有关老爷和大小姐的消息。”
“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想着、想着他们一心陷害大小姐,巴不得大小姐不好,巴不得大小姐再回不来了。那奴婢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小姐吉人天相,被他们那样陷害,尚且能蒙太后娘娘亲自指婚,未来姑爷还是王爷之子,想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看他们气得跳脚,后悔得跳脚……”
罗晨曦被太后指给了赵穆的消息一在府衙后宅传开,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笼罩在整个府衙后宅上空的低气压霎时都散尽了,阖府上下都是高兴不已,庆幸不已。
就算赵穆是庶子,好歹也是亲王之子、太后和皇上的亲孙子亲侄子,前程肯定无论如何都差不了,且好歹也是正妻,这个结果于后宅的一众下人来说,便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阖府都高兴庆幸不已,向嫂子自也不能例外,她又算是府衙后宅排得上号的管事媳妇,日常免不得要与罗老太爷罗老太太打交道。
时间一长,再瞧得罗老太爷和罗老太太明明犯了大错,却半点知错与悔愧的样子都没有,仍然该吃吃,该睡睡,都养得越发的白胖了,只当罗府台迟早会屈服,他们的目的也迟早会达成的样子,向嫂子哪里还忍得下心里一直就憋着的那口气?
终于在今日罗晨曦顺利到了家后,向嫂子高兴之余,正好午间她去给罗老太爷罗老太太送饭,罗老太太叫住了她,问她家里今儿为什么听起来好生热闹,可是过节的缘故?
又问怎么罗府台还不让他们出去,今儿可是中秋佳节,一家团圆的日子,晚上罗府台也该跟他们好生吃顿团圆饭,把之前的不愉快都揭过去才是,‘好歹也是他的亲爹亲娘,他跟我们怄这么久的气也该够了,难不成还真为了女儿,就不要亲爹亲娘了?他这气性也未免太大了,不怕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打雷呢!’
再也忍不住把罗晨曦蒙太后指婚给赵穆的事情说了,“太后娘娘见了我们大小姐后,很是喜欢,特地把我们大小姐指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诚亲王府的大公子为妻;大公子也对我们小姐很满意,特意求了太后娘娘,让我们大小姐回会宁府来慢慢儿备嫁,明年再择黄道吉日大婚也不迟。所以今儿家里才这般的热闹,就是因为大小姐回来了,可真是要让老太爷和老太太失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