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景缓慢掠过,穿过灯火通明、喧闹的夜市,她拐进一个小胡同,黑黢黢的,没有路灯。
好在不长,柏菡把心一横,走进胡同里,耳边飘过野猫的喵喵声,身后夜市的叫卖人声渐行渐远。
“姐姐。”
背后倏然传来一个声音,有些幽冷阴森。
柏菡一滞,脖颈后侧有些发毛,安慰自己是幻听继续向前走。
“姐姐,你理理我。”
一只手拉住了柏菡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柏菡顾不得多,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不想在这黑不溜秋的胡同里,于是加快了脚步走出去。
这几十米距离,对方很快追上。来到黄澄澄的灯光下才看清人,是个十几岁的男学生。
私生?
柏菡冷下脸来看着她,私生怎么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姐姐,你不用走这么快,我知道你住在哪间的。”这个学生笑着,身上还穿着校服,应该是安城当地的。
柏菡眯起眼,“什么意思?”
“可以和我拍张照再给我签个名吗?”他拿出一个小小的拍立得,笑起来露出一排牙齿,“我没有恶意的。”
“我?”柏菡指了指自己,匪夷所思。
他笑着回答:“我看到了你的照片,白天也到现场看你了。姐姐,段成英雄救美的视频里,也是你吧?”他走近一步,刚好离开了路灯照耀下的光圈,融入了冷色的夜里,“姐姐,你和段成什么关系啊?”
他一声声的姐姐,听得柏菡只有恐惧。
柏菡转过身,没有往旅店走,而是径直向亮着灯坐了许多人的面店走,她边走边说:“我和他没关系,我也不是演员,不拍照不签名。现在已经很晚了,请你快点回家,你的家人会担心。”
私生没有跟上来,而是立在原地不疾不徐地说:“我在这等你。”
他们就这样耗了一两个小时,柏菡时不时张望一眼,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就等在门口。柏菡等不下去了,索性报警,说是有个离家出走的高中生。
等了许久,来了一个警察,把人带回了局子里,又联系了家长将人带回。
只是学生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一折腾,时间就快到零点了。
街上的人影渐散。
洗完澡,她坐在窗前,仍觉得有些后怕。思来想去,第二天她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剧组。
剧组的人也反应说私生无孔不入,段成住着的酒店门口也蹲了几个粉丝,吹了整晚的冷风都不肯走。
无奈之下,剧方发了一条微博,意思是希望粉丝不要影响到工作人员的私生活,只是说法更委婉些。
评论区的粉丝们纷纷发着【私生不是粉】的评论,言语间都透着对私生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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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艺敲响房间门的时候,晏沥正靠坐在沙发上,淡漠地听着窗台外传来的海浪声。
前几天的事,酒店里的人都在讨论,自然也进了郑书艺的耳朵。她闹过几次,但又不敢真的和晏沥吵,说到底她只是晏沥的青梅,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说几句。
晏沥走去开了门,踱步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的脸上透露着疲态,瞳孔聚散无常,凝视着窗外的天好似出神了般。
郑书艺耷拉着脸,第五次找上门。
她这几日,又是求晏沥陪她出去玩,又是问他要不要索性回临城。他都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那台电脑打字,半晌才说“等工作做完”。
她不理解,如果只是为了工作,大可以回临城。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但又不敢确认。
房间内一切都很整洁,他睡醒后的被褥他已自己重新铺好,行李箱关好了整齐放在电视柜边上。书桌上的电脑屏还亮着,里面是还在播放着的视频。
郑书艺凑身过去看。
还是那天有关于柏菡的视频。
她拧起整张小脸,笑容顿失,眼底有淡淡的怨恨。
“你有没有感觉到,你最近对前妻的关心太多了点?”她轻声细语问。
晏沥纹丝不动。
原来他戴着耳机听着音乐,他戴得并不严实,耳机里隐约流出一些音,是Dylan Matthew 和 Slander的“Love is Gone”。
“Don’t go tonight
Stay here one more time
Remind me what it’s like
And let’s fall in love one more time...”
她深吸了一口气,跨步走上前一下扯掉了耳机,长长的线挂在她掌心,摇摇欲坠。
晏沥抬起头看她,眼底的光如同耳机里传出的嗓音般,是阴蓝色的。
“晏沥,你对她的关心太过了,”郑书艺沉声道,“我们该回临城了。”
晏沥眸中的光闪烁,站起身,早早穿戴完毕的西装革履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等谈完这个项目就走。”
他淡淡扫过她的脸,伸手合上电脑,“我没有关心她,只是因为新闻里有我。”
郑书艺呛他,“所以你焦急地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她?你既然看了视频,应该认得出你那张脸上是何种表情吧?”
晏沥站定,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居高临下看她,用自嘲的语气说:“热心路人的表情。”
停顿两秒,他冷声道:“不要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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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个月前,诚英影视公司通过熟人关系找到过一个投资人,想拉他投资《喜欢你的每一秒》,却是被无情拒绝了。对方说对娱乐业不感兴趣,即使是业内朋友介绍的,他也不打算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