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那个正在合唱的。
确实如邹瑜所说,人长得很帅,梳着背头,穿着黑色T恤和阔脚裤,走的是嘻哈风格。
看了两秒蒲嘉苓别过头去,眼神平静地对邹瑜说:“没戏。很明显这男的对寿星有意思。看,他跟寿星合唱的是情歌,眼睛都要黏在她身上了,也不看其他人。我觉得不像渣男,应该是个对寿星的痴情种,就算你能搭上话,也肯定是当备胎。心里有白月光的这种,你能接受吗?”
“……能接受个屁。”
想起被前任备胎足球队支配的恐惧,邹瑜赶紧挥了挥手:“下一个呢。”
“玩骰子的么,……更不简单了。奶狗长相人畜无害,能说会道活跃气氛,渣男的本钱有了。再瞧他这阵仗,身边围了三四个女孩,个个都能应付得来。关键是,就我看他这会儿,他就已经和左边的女孩低头接耳、装作无意地摸了右边女孩的手了。人怎么样,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会吧?”
邹瑜不相信,仔细看了看骰子男,发现还真是蒲嘉苓说的那样:“怎么回事,我刚刚都没发现。”
“你那小脑瓜子能发现什么。”
蒲嘉苓长叹一声,“放弃吧,失恋了我陪你去喝酒消愁。如果你不想游戏人间,没必要在这些人里凑合。”
“别急嘛,这不还有一个吗。”
实在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么差,看上的没一个能出手,邹瑜急吼吼地拉住蒲嘉苓的衣袖:“点歌的呢?说不定他能行。虽然,我不太喜欢过于安静的。”
被她拉扯着看过去,蒲嘉苓只想快点分析完了事。
点歌的那位在包厢另一侧,离她们有点远。
蒲嘉苓得不动声色地伸伸脖子,倾斜身体,才能在海海人群中窥得对方真貌。
总算看见了,虽然是个侧脸。
不错——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在座的都已经是成年职场人,气质与学生时代全然不同。
学生时代还能看见的干净少年,到这个时候基本都开始走形,就算魅力仍在,但干净肯定说不上了。
蒲嘉苓很久没看到气质干净的同龄人了,这位点歌台侧脸能算一个。
远远看去,他整个人掩在包厢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侧脸起伏的线条流畅而抓人眼球。
一不留神,就容易看入迷。
“应该很讨女孩子喜欢。”蒲嘉苓得出结论。
“然后呢?”邹瑜凑近蒲嘉苓,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是不是渣男?”
蒲嘉苓无奈。看男人准,只是因为有过太多暧昧对象和男朋友,熟能生巧、见多识广罢了,但她不是渣男雷达,也没法百分百肯定。
一眼鉴渣技能用来对付浅显的渣男管用,对这位气质模糊的侧脸男却不好说,到底是渣男拿腔作调还是本来就安静没话的性格,要聊聊才知道。
站起来抖索一下头发,蒲嘉苓说过去看看,邹瑜便像个小弟似的跟上去了。
在男人不远处停下,蒲嘉苓自然地坐在他身边。
男人刚帮别人点完歌,正好空闲。
轻拍男人的肩,蒲嘉苓顺势和他对上眼神:“你好,能帮我点首歌吗?”
这下看见他的脸了,正脸比侧脸还好看。
都说脸有浓颜和淡颜之分,眼前的人是后者。
清淡的长相却能让人过目不忘,每个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
这人帅得不动声色,跟他的气质很符合。
看过一眼之后蒲嘉苓便微微笑,“初见,杨千嬅的。”
男人看着她,嘴角忽然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衬着他的面孔,这个笑像极了春天掠过湖面的一丝微风,既温柔又疏离。
邹瑜看得一愣一愣的。
蒲嘉苓垂下眼。
远处忽地传来个声音,带着女人特有的娇嗔。
抬头去看,正是今天的寿星。
她眼神火辣辣地看着男人,缠绵而直接:“清深,我想唱爱我别走,给我点一首嘛。”
语气娇甜,连邹瑜都能看出她不掩饰的心思。
能听出撒娇意味的不止她们俩,旁边,有人立刻开始起哄:“哎哟喂,清深?喊得那么亲热,怕不是有什么吧?”
痴情嘻哈小哥的脸瞬间黑了下去,面色几乎跟包厢里的灯光一样暗。
寿星喝了点酒,话带醉意。
正好听到爱听的话,她便干脆半推半就地笑着去推起哄的人,“叫个名字都不行?那就小宋嘛,宋清深!人家名字好听,多喊喊怎么了?”
场内揶揄地笑起来,点歌角落忽然成了焦点。
众人的注视下,宋清深从容抬起头。
他不紧不慢地笑着说:“能被小刘叫得亲切,是我的荣幸。”
仍然是像微风一样的笑容,似远似近,搔得人心痒。
嘘声和笑声立即充满了包厢。
大家本就是开玩笑,而他顺水推舟,把气氛推向了高点。
起完哄大家的注意力又到别的地方去了,角落重新冷清下来。
收回眼神,宋清深回头转向蒲嘉苓,面上仍噙着那抹清淡的微笑。
他轻声,“初见,是么?我们也是初见呢。我叫宋清深。”
“蒲嘉苓。旁边这位是我朋友邹瑜。”
蒲嘉苓笑容和煦,礼貌握手,眼底却是冷的,“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