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瑜看眼手机,“半小时过去了,你想什么呢?”
“……”蒲嘉苓讪讪地,“可能太想买房子了,脑子里全是什么时候能去看楼盘。”
“别急嘛,留着呢,房子又不会跑。”邹瑜说,“咱们下午就去,你先给我点个外卖,我饿了。”
售楼部的经理给了他们皇家般的招待。
邹瑜是地产方的千金,早早就打了招呼要来看房,经理不敢怠慢,对其他客人准备的销售话术半个字不说,只讲重点。
是以他们的看房效率极高,半天加个晚上就把待选对象转了个遍,每一套的优缺点基本也掌握了,例如便宜的西晒,朝南的贵。蒲嘉苓边听讲解边打腹稿,综合房子质量和预算选定了两套,同一个小区的不同期,都朝南,面积一个大一个小。
看着她在本子上圈圈画画,邹瑜趁经理不注意低声问:“你就选好了吗?要不要再去别的城市看看啊?”
蒲嘉苓笔尖一顿,摇头。
房子这东西如果作为刚需,确实没必要太过犹豫,要是看到合适的,赶紧定了就行。毕竟,房价不会等人,同样的钱过几个月,可能就会少买好几平米了。
邹瑜又说:“你不用急,这房肯定给你留着,有我,他们不敢卖给别人的。”
“嗯,你放心我不是冲动,这两套确实不错,楼盘又被你筛选过了,难找到更好的。”蒲嘉苓说,“过几天我找个机会再来,就把合同签了吧。”
经理连连称是。
第二天考察完,剩下半个下午和夜晚。蒲嘉苓凌晨回去的飞机,跟邹瑜还有几个小时的娱乐时间。
邹瑜二话不说就拉着蒲嘉苓去了当地的按摩会所,spa放松洗脚采耳一条龙,房间里燃着淡淡的熏香,闻得人昏昏欲睡。
邹瑜半眯着眼,趴在床上享受着力道刚好的按摩,“嘉苓呀,你怎么这么着急买房子?”
蒲嘉苓也是差不多的姿势。她闭着眼说:“钱够了,该提上日程,而且……我爸出来了。”
在蒲嘉苓的朋友中,邹瑜是少数知道她家底细的人。当时年纪小,蒲嘉苓因为家里的事被班上人嘲笑欺负,还是邹瑜趾高气扬地帮她说话,蒲嘉苓才慢慢地露出藏着的锋芒。
所以听到这话,邹瑜吃了一惊,她差点撑起身子来:“这么快?我以为至少要关个二三十年呢,当时听到他没判死刑,我都替你生气。”
蒲嘉苓默默。确实是,失手致人死亡,认错态度良好,加上与受害人是婚姻关系,这样的条件很难真的以命偿命。
蒲勇当时没抱着真要把人打死的心去,只因人体脆弱,她妈妈又不是强壮的体质,被打到要害,后脑勺一磕碰,人就没了。
“他对你做什么没有啊?是不是要来找你?你安全吗,不安全到我这来,我罩着你。”
蒲嘉苓无奈地笑了声,“没那么夸张,他暂时还不知道我在哪呢。”
“但是人出来了就很恐怖,这不是定时炸.弹吗?”邹瑜马上理解了蒲嘉苓的心态,心疼道:“你自己要注意啊,有什么事别憋着马上告诉我,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出手的。”
蒲嘉苓点点头。
话题不知不觉变得有点沉重,邹瑜天真了点,但也不是傻子,随即不提这个。好姐妹聊起别的话题,聊着聊着,蒲嘉苓微信铃声响起,好像是有人打了语音聊天过来。
蒲嘉苓看着接听和挂断两个选项,顿了下,按下绿键。
断续的声音从那头不甚清晰地传出来。
“到了吗?”
蒲嘉苓下意识地看眼手表,晚上九点了,距离她落地过去十一个小时。
她懒洋洋道:“现在问,稍微晚了点吧?”
那边笑,“这不是想到你白天有事,没好意思打电话骚扰吗。”
邹瑜听不见那边在说什么,只能靠蒲嘉苓的回答内容来推断,打电话的人似乎没什么急事,只是跟她唠着家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蒲嘉苓忽然说:“我在做按摩呢,不方便视频。”
邹瑜低头看了眼自己。精油spa要脱上衣的,确实不方便。
“那就我开摄像头吧,”宋清深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手机画面暂且卡顿了一下,随即,他的脸以极近的距离出现在屏幕上。
虽然没开摄像头,蒲嘉苓还是不自觉地拿远一下,片刻觉得好笑,拿回来。
宋清深的视线没对着摄像头,对着的是屏幕,他也有些懵,“怎么是前置,吓我一跳。”他垂着眼开始摆弄。
已经不早了,他的脸笼罩在夜色下,手机的亮光发白,映在他五官中央,像是燃起的一团小小火柴。
蒲嘉苓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纯聊聊可以吗?”
“那要看聊什么了。”
他镜头又是一阵闪动,屏幕黑了半秒,画面切到后置。
高楼,阳台,寂静的夜风。
远远的一条滨江路,点点灯光像是条天女织造的发光布锦。
他这个视角很高,往下能见车流,往前俯瞰城市。平日走在街道上,天空总是被切分得破碎,眼前因为高,天幕重新变得干净完整。
蒲嘉苓默了下,“还好我不恐高。”
举着手机给她拍天,宋清深不说话,微信自带的视频质量并不太好,蒲嘉苓看到几块糊在一起的马赛克,失笑,“你想给我看什么啊?给你瞅一眼我收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