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宋清深的声音在耳旁沉沉作响,“不要怕。你不会再淋雨了。”
胸前的湿润,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大家七夕快乐呀~
第32章
大雨仍旧滂沱。
疾驰的雨流像流星一样滑过车窗。
蒲嘉苓止不住地浑身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她低着头,脸侧向一边,发梢还在微微滴水。
宋清深不说话,看了她一会儿,拿起盖在她身上的外套。
是薄的款式,适合初秋时穿。现在还是夏天。今天出门,觉得会冷,所以才带上。眼下外套发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作用,它价值不菲,此刻却变成了一块不那么趁手的毛巾,宋清深像是跟小猫擦身体一样用衣服覆上蒲嘉苓的头发,帮她轻轻地按掉水分,然后又尽量擦掉了身上湿掉的地方。
这是很粗糙的处理,蒲嘉苓仍然发冷,宋清深吩咐司机换成暖气,转头,低声跟她说:“回你家收拾一下?”
蒲嘉苓摇头,嘴唇发白。
……不想回去吗。
宋清深默了片刻,说:“那去我家吧。”
他打了个电话,好像是让人买女士服装送过去。
蒲嘉苓至始至终没有看过他,只是偏向一边,背微微弓着,显得格外单薄。
那个包。
是奢侈品牌子,还挺保值的,如果拿去二手市场,大概能折到百分之七八十的价格,蒲勇以前体验过好日子,在这些方面倒是很识货。
包里钱不多,两千都已经在这之前拿给蒲勇了。别的蒲嘉苓都不心疼,就是钱包里的证件比较重要,好几张银行卡没来得及拿出来,万幸的是身份证并没放在里面,这个丢了,弄起来会比较麻烦。
“……可以去挂失吗?”
蒲嘉苓声音小而冷静地说。
宋清深说:“好,你换好衣服我们就去。”
而后,车内沉默。
上车前司机放着爵士乐,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地关了。车窗玻璃很隔音,雨滴落在上面,滴答声被无限削弱,响彻天与地的喧哗在这层玻璃的阻挠下,奇异地化为轻微的沙沙作响。
眼睛看着车的地面,蒲嘉苓默默。那里本来铺了地毯,被水浸湿,颜色变深了。看得久了,视野中似乎只有地毯的暗色,整个世界都变作了黑。
蒲嘉苓无意识地咬紧牙关,咬得两腮发疼。
实在是……
太狼狈了。
被雨淋湿都是其次,最不能接受的是被人撞见这种场景。
家庭的不堪一直是蒲嘉苓心底的秘辛,她从不主动向人提起。很小的时候这件事就发生了,父亲入狱,她由舅舅家抚养长大。
舅舅是很好的人,他妻子也是。舅舅一向疼爱蒲嘉苓的母亲——也就是他自己的妹妹,又因为自家女人身体不好、不能生育,所以两个人一直待蒲嘉苓如己出。
蒲嘉苓的童年就是在对亲生父亲极端的恨、和接受养父母饱满的爱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之下度过的。她那会儿不算懵懂,但确实年代久远,十几年来,长久地不接触原来的那个家庭,她差一点,就要忘记自己经历过这种事了。
现实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它会在人放松警惕时用最残忍的方式作出提醒。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发生过的事情即使被遗忘,也绝不会消失的。
今天就是最□□的展露方式。
蒲嘉苓身旁是宋清深提前买好的红玫瑰。
本来宋清深应该拿着花在见面点向她款款走来的,但事发突然,他为了及时帮助,把花放在了车上。
蒲嘉苓想,不管对感情的态度如何,宋清深真的是一个教养很好的人。撞见这样尴尬的境况,正常人应该都想逃得越远越好吧?而他维持着绅士的礼仪,不仅带蒲嘉苓去收拾,还要陪她去挂失,处理后续事务,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她才更应该识相。
喜欢一个人,当然是因为对方身上的闪光点。
如果真相如此不堪,谁会愿意靠近她呢?
蒲嘉苓自嘲地想,像他那样的人还有很多选择。如果是之前的她,能够提供相等的情绪价值也就罢了,可现在她的生活已经陷入泥潭,难道还要继续拉别人下水吗?
如果这样,她和自己那个爹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花很漂亮,极大一捧,用黑色的卡纸精心包装了,还配了好看的白色满天星。
这是送爱人最常见的选择,就像蒲嘉苓要求的那样,宋清深真的选了最朴素的方式。
仪式简单,心意自然会更加诚挚,否则,又如何让女孩子信服呢?
宋清深是认真的。
这一点只能让蒲嘉苓更加痛苦。
车子行驶得十分平稳,坐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抖动。
玫瑰花瓣也十分平静,花束保持着最好看的形状,只有一点水珠,正在顺着弧形的花瓣表面往下坠落。
“嘉苓。”
宋清深忽然叫她,蒲嘉苓眨眼,竟然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
宋清深坐在一边,她坐在中间,另一侧则是那捧花。这会儿宋清深忽然侧过身,向蒲嘉苓俯来身子。
蒲嘉苓略微一惊,很快意识到他是要跨过自己。他的手臂往前伸展,衣物随着动作绷紧,背部的线条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薄而有力。他拿过那捧花,放在自己怀里,然后与蒲嘉苓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