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瑜前几天知道了这件事,气得要死,当即赶到宋清深这里照顾她。两个人换班,轮流照料蒲嘉苓,为了避嫌,宋清深晚上不住这里,住回本家,只在白天过来看看。
这会儿邹瑜出去买东西了,身边是宋清深,他等着蒲嘉苓醒。见她平复下来,宋清深起身去端粥,刚熬的,清爽款,最适合没什么食欲的病人。
蒲嘉苓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掉。身上的被子有一股清香,是常在宋清深身上闻到的气味。
“谢谢。”她顿了一下,准备掀开被子,“我好多了,碗就我来洗……”
宋清深连人带被地将她按回床里:“别动,医生说了你要多休息。”
蒲嘉苓也不反抗,乖乖窝回去。
等宋清深收拾完重新回来,看见蒲嘉苓正在看他。她平日总是张扬自信,整个人外边有层厚厚的防御墙,宋清深没有见过她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软软的,好像很好捏。
对视半晌,宋清深错开视线,“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容易激起坏人兽心的。”
“……”蒲嘉苓忽然低声说,“可以哦。”她还是直勾勾地看宋清深,“如果是现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宋清深脑门一痛,发现她还真的侧卧着用手撑头,摆出了放松的姿态,那身体语言就仿佛在说……任君采撷。
过去把她翻正躺好,宋清深头一次有点恶狠狠地瞪她:“不准开这种玩笑。”
“实话而已,我现在病着,抵抗力弱得很……”
“还说!”
“……是你那个眼神有问题嘛。”
蒲嘉苓嘟囔着缩进被子里了。
两秒后宋清深平复心情,有力气开玩笑,说明确实恢复了不少。
蒲嘉苓问他:“我的手机在哪啊?”
宋清深给她拿过来。那天蒲嘉苓把手机拿在手上,没放在包里,因而逃过一劫。
电给她充好了,蒲嘉苓拿过来手指翻动,眼神专注地看着屏幕。宋清深盯了一会儿说,“刚醒就回复消息吗?”
蒲嘉苓:“是订回老家的车票。你在醋什么啊?”
“……”哦。
几天后,高铁站。
“为什么你们要跟着一起来。”
蒲嘉苓坐在座椅上,眼神惰懒地问正在放行李的宋清深,还有坐在窗边喝饮料的邹瑜。
邹瑜抢答,“好久没见叔叔啦,去看看他呀!”
“你也没拒绝。”宋清深紧随其后。
“……”蒲嘉苓捏了捏眉心。
“你俩其实没必要。那事儿过去这么几天,我早就调整好了,回个老家而已,完全可以自己应付啊。”
“来都来了嘛,”邹瑜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而且高铁票最近在搞活动哦!买二送一,咱们就是正好嘛。”
蒲嘉苓荒唐,“哪有这种高铁票活动?”
宋清深:“我证明,确实有。”
“……”
知道他俩是怕她出事,蒲嘉苓嘴硬心软,说了两句就闭上眼准备休息了。
窗外,蓝天一碧如洗,高楼田野像走马灯般飞逝而过,连成连绵的长条缎锦。
蒲嘉苓和邹瑜的家乡是同一个小城。当年,两个人一起念了县城的小学,邹瑜在外打拼的爸妈初中时发迹,把她接到了繁华的大都市,让她读起贵族学校。
蒲嘉苓则留在小城,成绩一直稳定全校前五,最后高考一鸣惊人,考去了顶尖的大学,跟邹瑜在异地重新相聚。
也许是中途富裕起来的原因,邹瑜和家人都没有太多有钱人的架子,他们经常回乡看望。邹瑜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她等于半个留守儿童,有时候家里没亲戚照顾,她就跑到蒲嘉苓家里蹭饭吃。
蒲嘉苓舅舅手艺极好,是开餐馆都不逞多让的味道。邹瑜小时候圆乎乎的,现在想来多半也有她舅舅一份功劳。
到了家,舅舅见到蒲嘉苓又惊又喜,也十分热情地招待了邹瑜。只是看见宋清深那刻,他表情稍有犹豫,他看眼蒲嘉苓:“这位是……”
“嘉苓的男——”
“我是嘉苓的朋友。”宋清深淡声掩过邹瑜的抢答。
“哦,朋友啊,来来,都是客。”舅舅把他们迎进去,跟舅妈张罗起丰盛的晚饭。
酒足饭饱,几个人在阳台上搭起小板凳。县城人少,空气也就格外澄静,夜空中万里无云,一轮明亮的弯月,悬挂在天边高树枝头。
很久不见二老了。故乡有种魔力,能够轻易卸掉肩上的重担,蒲嘉苓仔细地看,充实的退休生活让二老面色红润。
他们本来就是有些童颜的长相,这么些年,好像越活越年轻了。
小县城或许没那么适合年轻人打拼,却正是养老胜地,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他们两人早就与故乡融为一体。
蒲嘉苓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聊到半途,舅舅忽地停下。
“嘉苓,你有心事?”他问,“感觉你一直欲言又止,有什么事儿想告诉我们的吗?”
几个年轻人顿时面面相觑,空气哑然,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始。
蒲嘉苓吸了口气。“是有事儿要说。”
她尽量简洁地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并刨去个人情感的部分。
可这样也还是没能阻止舅舅变脸,他听到一半就愤怒起来,“那老东西竟然还有脸面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