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是选择,“不孕不育”在他们看来,仿佛不是身体问题,而是在隐射床笫密事。
其实别人生不生孩子,和他们有个毛关系?
生育和性生活的质量,完全不搭界的好吗?
陆熠鸣自己就是学医的,可听今儿他那口气,就跟从里到外把李浪漫的生活给照了个X光似的,标准前男友式的得意。
浪漫回工位放下水杯,连口红都没补,就急匆匆地冲下了楼。
晚一刻解释,她觉得都是对自己生活的侮辱。
“来了?吃什么?”
陆熠鸣果然有备而来,居然赶在李浪漫前面就到了面馆。
浪漫也是二,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辩白起来:“那个,陆熠鸣,你别误会,我妈她就是盼着抱孙子,瞎说的!我老公他没病,我们夫妻生活和谐得很。”
她一口气说完,完全不及顾柜台里点餐老阿姨的表情。
老阿姨按收音机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嘴也张成了O形!
陆熠鸣也被震了一下!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李浪漫怎么还没改了这火急火燎的二货性格。
可他,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不就是她这点吗。
他抿了抿唇,只得在周围人的异样眼光中,佯装镇定地点餐道:“黄鱼面两份。堂食。饮料要可乐。”
李浪漫说完,殷切的眼神等着陆熠鸣回应她,说一句“我知道了”。
可陆熠鸣说的却是:“我们先去那边坐吧。”
临窗坐定,李浪漫才发现,今天陆熠鸣刻意打扮得很精神,穿着挺括的修身衬衫,浅紫色的底子上,有微微深灰色的花纹。
他的头型更是一丝不乱,温文尔雅的四六开,用光亮的发胶给固定住,越发显得整个人儒雅高级,还带着一丝书卷气。
看来早上一定是什么重大的研讨会。李浪漫想。
面上来了。
陆熠鸣用一种怀旧的口吻说道:“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你最喜欢吃黄鱼面,我老陪着你,去斜土路的那家明呈面馆吃。你还记得伐?那个老板仗着自家面好吃,老嚣张额,吃面的时候,连手机都不让我们玩得哦。”
李浪漫静静听着,她已经想不起来这回事了,不过明呈面馆她以前倒确实是去过几次。
而且她特别弄不明白的是,陆熠鸣这才刚回国,怎么说话的腔调一下子又调回了沪系普通话。
一开口,透露出的俗气,和他方才静若处子的娴雅气质一下子判若两人。
李浪漫的胃口又拂去了一半。
连自己老公吴琼,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平时考虑到浪漫,别说上海话了,连洋泾浜基本上都不说。
他们两个南方人,夫妻间交流靠的都是以北方方言为标准音的现代普通话。
浪漫默默咬了口黄鱼面,果然不再是从前的味道,她涩涩地吃了两口,便搁下筷子。
倒是陆熠鸣很有兴致,一直滔滔不绝地讲他们分开这些年后自己的经历,穿插着还回忆一下往昔。
浪漫丝毫不动容,只觉得尴尬。
都说忘记前任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一个更好的现任。
望着陆熠鸣衣冠楚楚吸溜面的样子,浪漫反倒觉得,在家里背心裤衩,曲腿架在椅子上汗流浃背喝面的吴琼更为自然可爱,有种国宝般的天然萌。
20201010,
第五十三章 直戳痛处
陆熠鸣从他博士期间为了paper如何夜夜通宵,一直讲到工作后他买了哪几支股票基金。
浪漫就跟个冰雕一样,坐在对面默默听着,完全无动于衷。
二十分钟过去,她简直连“嗯”“啊”的敷衍都免了,一副看新闻频道的表情,还是重播的那一种。
等陆熠鸣讲到他在国外的第三个女朋友的时候,李浪漫已经满脑子回旋的都是出版社的事了。
丁晓玲要当特约编辑这事儿,可比陆熠鸣的前前前女友讨厌多了。
“漫漫,其实这些年……”
陆熠鸣搁下筷子抬起头,猝不及防地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一听到“这些年”这三个字,李浪漫一下又敏感了。
就像“那些年我们一同追的女孩”一样,此去今年,陆熠鸣不会是想说,兜兜转转他还是觉得她李浪漫最好吧?
果然,他幽幽然说道:“我觉得还是跟你最合适。”
合适个P啊!
李浪漫心里暗骂,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谎言把我哄回来……你当自己RMB啊,谁离了你都不行?
如果是几年前,也许浪漫还会为往事心酸一下,然后再礼貌性地陪陆熠鸣唏嘘一番,最后大家握手言和,说一些“这辈子没缘分成为恋人,还是可以做朋友”之类的废话。
但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么了?
好像自从嫁给吴琼以后,她就变得越来越务实。
既然没可能的事,还有啥好说的,说多了无非都是些创造不了任何产值的情绪垃圾。
以前李浪漫也不是这样的,她也常常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纠结许久。
但后来吴琼告诉她,人只有在吃饱了喝足了,身上没有贷款压力的时候,才有资格在乎所谓的自尊。
你在乎“别人”的看法,每个月的月末,这些你在乎的“别人”,会站出来替你还房贷还车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