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谋害他之心……他很难说……”
“呵,我想,我还能说什么呢?”
“罢了,好在他也终于痊愈了,我和他缘分已尽,我再也不欠他了……”
“……”
她变得语无伦次。
这天晚上,蔻珠喝得真是高兴上头,感觉整个身体都轻晃晃快飘起来。
素绢搀扶着她,“好了好了,小姐,时间晚了,也不早了……以后,若是还有什么心里不痛快的,你给苏大夫讲,他是大夫,既然可以医好王爷的腿疾,自然,也可以治愈好一个病人的心伤,你说是不是,苏大夫?”
然后,目光深意,微笑温婉看向苏友柏。
苏友柏背脊一颤,俊面酡红。
正寻思这素绢口里的用意,蔻珠酒醉兮兮、东倒西歪道:“好啊,那咱们、咱们下次喝……”
苏友柏倒未再多想下去,只赶紧捞起搁在旁边杌几上的女人丝帛,令素绢给小姐披上,道:“天气虽热,但晚上还是风大,好好扶你家小姐回去,别让她吹风,让她回去多喝热水醒酒……”
几人这样一路说着从客堂大门转出。
整个王府,谁都知道苏友柏是蔻珠千辛万苦、好容易从凌云峰请来的传说神医徒弟,以前给平王医腿,仗着医者身份无人敢得罪,更不敢说三道四。
如今,他可是令平王双腿痊愈的大功臣,小客堂门外还有好几个丫头婆子严守把关重重,因此,俩人里面喝酒蔻珠表示感谢,也无人会多心猜疑。
却说那平王也是一身酒气、双眸绯红地从皇宫老皇帝处回来。
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激,概是这几年人生潦倒衰微之境,让这男人,看淡冷暖、对自己曾疼宠他无比的皇帝生父——早生了隔离厌隙。
平王亦打着酒嗝,回来便问乳母等人:“——她人呢,又死到哪去了?”
自然是在问蔻珠。
嬷嬷回说,为了感谢那苏大夫,王妃今儿晚上特意置办酒席宴请苏大夫。
平王也不多言,直走向所指方向,看见蔻珠正也喝得醉醺醺出来,走得东倒西歪、飘飘摇曳,一路侍女搀扶,那苏友柏就跟在旁边。
他直冲冲走上去,也不顾多人在场,乳母黄氏、苏友柏的惊愕怔愣,一路丫鬟的震惊、红脸种种,走上前、扛起蔻珠那小细腰就往自家厢房走。
气势雷霆一回厢房,反脚房门一踢,不顾女人反抗和手抓挣扎,往床上一撂,开始脱衣服、扯自己玉带。
如同发泄什么似,急不可耐、俯下身去——
第二十七章
【第一更】
天上云层漏开一线月牙儿, 柔和清淡光亮,让夜幕如抖开的黑纱中、造了一点夏日萤火。
那么多人的仆婢全都惊愕张嘴、舌桥不下,王爷的反应, 突如起来得实在强烈夸张。
苏友柏先是站回廊上愣住,久久回不过神, 直过好须臾, 素绢轻声道:“……苏大夫?苏大夫?”
素绢表情尤为复杂。“他们现在还是夫妻, 不是吗?”
仿佛要向男子极力证明着什么。
苏友柏回头一震,才俊面阵红阵青,眯着眼, 一副云淡风轻不甚在意, 袖下拳头却早握得死紧。
素绢自然注意到了, 低垂了眼帘,只是叹气:“苏大夫, 咱们还是走吧,只要他们一日还是夫妻, 我们就都拿他无法, 是不是?”
苏友柏艰涩长吁了口气。
只得寞然郁恨寡欢, 转身慢慢走下了阶沿。
“——苏大夫!再, 请您留步!”
素绢忽然慌忙一震, 想起什么, 赶紧追过去。
苏友柏苦涩一笑:“素绢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小院夜色昏蒙, 人也已经是渐渐寥落稀少了。
素绢想了半天,顾左右无人,便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大夫?”
苏友柏:“素绢姑娘,请讲, 在下愿意洗耳恭听。”
素绢微微一笑,欠了个身,方正色轻声道:“苏大夫,您是心悦我家小姐的,对么?”
苏友柏霎时俊面骇然惊惶。
“苏大夫。”
素绢赶紧道:“如果,不是喜欢的话,那么,您又是以什么名义在咱们王府住这些年,一不求诊金,而不求任何回馈赠予,三还要随时应付咱们王爷那时好使坏的暴戾脾气,而依你的个性,好像,又是不会受这些窝囊气的?”
苏友柏忙道:“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把他的那腿医好是天经地义!是我的本分!”
素绢笑了:“是吗?那么,苏大夫背上那些伤请问又是怎么来的呢?”
苏友柏一惊,彻底被问怒了:“这不关她的事!……我、我是说,这不关你家小姐的事。”
素绢道:“苏大夫,你别急,我有说这是和我家小姐有关吗?我现在,不过是很想从你嘴里套出个真话来——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小姐、你很钟意于她?”
苏友柏目光躲闪逃避,赶紧道:“你这样说,诋毁我不打紧,但侮辱毁了你家小姐的名节清誉就实在太过分放肆了!”
素绢道:“我家小姐的名节清誉自然重要,但是,假若她和现在这位丈夫合离了,就不是有夫之妇了,而是一个自由身,难道不是吗?”
苏友柏瞳孔大骇,一时间,被问得步步逼退,心跳如雷,不知如何形容时下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