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似乎很有几分道理?
可是,允许严诗诗偷看生死簿,这种低层次的失职,阎王爷还能扛得起,大不了受点小小惩罚也就是了,譬如去南天门外承受十道雷劈。
可这不喝孟婆汤,允许严诗诗带记忆重生,这等失职就大了去了,惩罚怕是要……
阎王爷光是想一想,就很是头疼哇。
严诗诗叩首阎王爷,苦苦哀求:“我不要喝孟婆汤,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受,求阎王爷成全……”哪怕留在阎王殿,先做上一百年的奴仆,一百年后再重返人间都行。
听了严诗诗的心里话,阎王爷一噎,他哪有那个胆子留下严诗诗当奴仆使用啊。
正腹诽时,阎王爷耳朵里炸响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到后,阎王爷真是怕了,匆匆离开,飞下凡间的宫廷,冲那人一拳打过去。
人间帝王萧凌,骤然昏倒在五行八卦阵中,手里还攥着严诗诗的小像。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隐形的阎王爷气得直跺脚,瞪着帝王萧凌道,“你真是疯了,居然想用自己的半数阳寿,换取严诗诗的重生?你就不怕下一世你只活到二十五就一命呜呼哦!”
看着萧凌昏死过后,脑袋里还只惦念着严诗诗,阎王爷真心……气到没脾气了:
“罢了,罢了,谁叫你就非她不可呢!兄弟我认栽!”
阎王爷为了兄弟,回到阎王殿就一阵强风刮飞了孟婆,趁着孟婆不知刮去了哪个犄角旮旯,阎王爷偷放严诗诗过了奈何桥,没喝孟婆汤。
第2章
“你滚开,滚开!”
“滚!”
男人死死抱住她一个劲解释,说他的不得已,说他的无可奈何,她一巴掌扇过去……
半夜惊醒,噩梦连连的严诗诗趴在床头,冷汗涔涔。
她已回来三天了,真的带着记忆重生了。
这几晚她都噩梦连连,不是梦到与太子策马草原,星空下数星星,就是梦到生死簿里太子压住邻国小公主赤条条交缠,更多的,是太子发觉了她,丢下一.丝.不挂的小公主追出来,一遍遍向她诉苦,诉说他的不得已。
严诗诗双手捧住脑袋发誓,上辈子不会原谅太子,这辈子恨他,绝不会再爱上他!
“姑娘,您又做噩梦了?”娘亲担心她,特意命碧竹打地铺陪她,碧竹提着灯笼撩起纱帐,“是不是郑州风水不好啊,姑娘一来,就病倒。”偏生大夫看不出是何病。
郑州?
严诗诗听了,一愣,记忆里郑州仿佛不是什么回忆愉快的地方。
正愣神时,门“嘎吱”一响,一个窈窕身材乌发如云的少妇急慌慌进来,一把抱住小小的严诗诗。
“早知道你挨不住车马劳顿,就不带你回京了。”从西北回京,千里迢迢,女儿受不住病倒。萧青青抱住女儿,说不出的心疼。
严诗诗见着娘亲,忽然清晰记起,上一世从西北回京省亲,途径河南郑州时,她自己没灾没难,娘亲却撞上了桃花劫——在北郡王府里喝喜酒时,偶遇了初恋情人。
事后,流言蜚语传到了爹爹耳里,说是娘亲酒席上与初恋情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还躲去后花园暗通款曲,埋下了夫妻不睦的祸根。再后来,祖母给爹爹塞女人,绞尽脑汁破坏爹娘感情,酿成了家庭悲剧。
“娘,最近几日难受得紧,头痛欲裂。是不是我真的与郑州八字不合,相克啊。”严诗诗哭着撒娇。
她以身子不适,劝说娘亲早点逃离郑州,不去吃什么喜酒,也就遇不上初恋情人了。
萧青青有些为难:“诗诗,大后日吃过喜酒,咱们就启程,好不好?”
严诗诗咬唇,只得再想法子……
次日,严诗诗去吃早饭,被门槛绊倒,跌伤胳膊。
吃鱼,卡住鱼刺。
洗澡,昏厥在浴桶,险些淹死。
夜里,一张“血光之灾,鬼魅缠身”的黄签,莫名奇妙出现在严诗诗枕头边,吓得严诗诗啼哭不止,小小的身子,披头散发状若疯子。
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孩子?
萧青青再顾不得喝喜酒了,连夜抱上六岁大的小诗诗启程离开郑州,过后送一封告罪信给北郡王府,并附上价值不菲的新婚贺礼也就是了。
马车驶出郑州城门,六岁大的小诗诗逐渐神清气爽,再没了先前的疯癫样子,窝在娘亲怀里笑容灿烂,活泼如前。
小诗诗才六岁大,萧青青绝不可能怀疑女儿作戏,自然信了“与郑州相克”的说法,不疑有他。
寻个客栈,一夜好眠。
——
飞鸽传书,京城,严国公府大房。
世子夫人朱氏得知妯娌母女离开郑州,闷闷地靠在窗前美人榻上,望着窗外绵绵密密的细雨。
她就不懂了,好端端的,萧青青怎么会喜酒都不喝就跑了?
这下,“初恋情人,旧情难忘”的戏码,没法唱了。
世子夫人朱氏捏着密信,一阵头疼,交不了差啊。
“嘎吱”一阵门响,走来一个高挑的美貌姑娘,严萱萱一见世子夫人皱眉不展的模样,便知进展不顺:“娘,可是出了状况?”
得知实情后,严萱萱笑了:“娘怎么糊涂了,喜宴只是提供一个热闹场所罢了,郡主匆匆离开,不赴宴,也能别处遇上旧情郎啊。到时啊,‘郡主丢下喜酒不顾,只为千里迢迢赶去别地会旧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