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被大皇子撞见了?”严萱萱颇感奇怪,进屋接过书信从头一看,微微蹙眉:“娘,怎的这般不凑巧,撞上了大皇子?”
大皇子,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万一,万一,被他查出幕后谋划,可就大大的不妙。
“怕什么,大皇子跟萧青青又没什么交情,好端端的,还能护她?”世子夫人朱氏颇为自负,“放心吧,这回,绝对妥了!”
言罢,立马安排管家去京城各个茶楼、酒馆、戏园散布小道消息,道是萧青青郡主旧情难忘,喜酒不吃,急匆匆跑去平泉湖密会初恋情人……
没几日,街头巷尾全是香艳传说。
一个个百姓“啧啧啧”的:“那个郡主到底图什么,放着大将军丈夫不爱,偏要与个小白脸纠缠半生。”
“兴许,嫌弃大将军丈夫粗鲁,夜里不疼人,就爱小白脸温柔那款呗。”
“别说,小白脸可不是一般的小白脸啊,上上届状元郎呢,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哪个小娘子不爱?”
“玉树临风个屁,就算玉树临风,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啊,家道落魄那个样,他就是想再玉树临风一把,也没那本钱了……”
第4章
京城的传闻,萧青青远在河南,并不知情。
萧凌后院栽了阔叶芭蕉和大株梨花,入住第一日,萧青青便爱上了,时常与女儿树下闲坐。
入住次日,严诗诗正歪在娘亲怀里惬意地沐浴晨光,一个小丫鬟跑了来:“郡主,陆公子醒了。”昏迷整整一夜,终于醒了。
严诗诗偷偷仰望娘亲,生怕在娘亲面庞上寻觅到关怀的神色,好在,娘亲神色淡淡:“醒了?那派人去通知大皇子吧。”
仿佛,陆平言只是大皇子要盘问的人,与她没有瓜葛。她只是顺手救了一条人命,仅此而已。
严诗诗松了口气。
日后,爹爹若吃醋,她可就是证人,将娘亲的“神色淡淡”告知。女人么,只有心头没有那个男人的位置了,才能做到神色淡漠,与己无关。
丫鬟走后,萧青青弹了女儿额头一下:“你个调皮鬼,方才偷窥什么?”
严诗诗小脖子一缩,糟糕,被察觉了。
“嗯?”萧青青两根手指拎起女儿后脖子上的肉,大有一副不如实招来,便跟拎起狗狗丢掉似的,丢掉女儿。
严诗诗撒娇搂住娘亲脖子:“娘,受伤的那个叔叔是谁呀,爹爹知道,会不会又欺负娘亲?”
童言无忌。
萧青青一听,却浑身着火似的,发烫。
半年前,只因敌方一个将军前来谈判时,撞见她多瞅了两眼,回到房里,丈夫就醋坛子翻了,压住她一个劲往死里欺负,床板都快散架了,恰巧被跑来的女儿撞个正着……当时她那个羞啊,事后,也不知臭男人跟女儿胡说了些什么,女儿一旦察觉有男子盯着她看,就歪着小脑袋囔囔:“爹爹知道,会不会又欺负娘亲?”
娘亲脸蛋泛红,严诗诗自然知晓缘故。
心灵十七岁的她,想起当年床帐里爹娘的画面,哪能不尴尬,不羞涩?
但为了爹娘好,严诗诗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娘亲,救下陆平言,爹爹可能吃醋,可能介意。娘亲最好跟爹爹提前透气,提前沟通好,不要等流言蜚语满天飞了,像上一世那样,搞得爹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才好。
萧青青面对女儿,哪能说情情爱爱的话题,红了阵脸,便打发女儿自己去耍,她回到厢房写信去了:
“夫君,昨日偶遇陆平言,他被人追杀,我心有不忍救了他……当年到底有情分在……”
写到这里,萧青青似乎陷入了往事,半晌没再动笔,一坨浓墨滴在纸上,晕花了。待反应过来,揉成一团丢掉,重写。
~
娘亲在房里写信,严诗诗坐在院子里仰头看梨花,满树的梨花,一大朵一大朵的,好看极了。
可这样的美景,严诗诗无心去赏。
两世相比,这一世陆平言的言行可比上一世出格太多,上一世娘亲什么都没做,已经惹出流言蜚语,这一世,娘亲真的救了昔日情郎,风波会不会比上一世更甚?
就算娘亲提前向爹爹坦白,备案,会不会也化解不了爹爹心头的不快?
经历过情爱的严诗诗,懂男女之间是容不下第三者的,尤其容忍不了前任,光是脑子里想一下前任,都能变成醋缸。
“改变命运,咋就这么难呢?”严诗诗想得头都痛了,托腮,仰望一树梨花。
萧凌迈入后院,刚拐过长廊,看到的就是石桌边,小诗诗托腮的可爱样,莫名的,驻足观望。
小诗诗那张脸,莫名的有亲切感,就像上辈子深深爱过似的。
提到“爱”字,萧凌蓦地一怔,才多大的小丫头,怎能提到“爱”字,不禁蹙眉。
可就在蹙眉瞬间,脑海里猛地闯入一个姑娘,一袭红衣湿漉漉躺在他怀里,苍白怯弱,定定望去,那张脸……赫然是小丫头长大后的模样。
萧凌用力摇下头,想甩掉脑海里突然闯入的人和事,明明没经历过,却时不时飞入他脑海,场景还偏偏那般真实,真实得像上辈子发生过的。
诡异至极。
严诗诗正忧心娘亲自言自语,突然浑身不自在起来,像是有人在审视自己似的,扭头一看,见是一脸冷峻的萧凌,她忙从石凳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