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过了一周,皇帝又没见着红岚。
廖珩告诉他,红岚说彩排新剧目太累无心出席宴会。皇帝起初没放在心上,但又这么被拒绝了一次,皇帝回过味了,哦,你这是在吊着我?还是在表示不满?因为我第一次宠幸你没跟你过夜?
这就想恃宠而骄了?
哈。
那行吧。我晾着你。哼。看咱们谁先耐不住。
结果又晾了一周,皇帝发现,他是耐不住的那一个。
红岚该干什么干什么,过得丰富多彩有滋有味。今天接受杂志的采访,明天参加容妩新装的发布会,后天又为刀锋拍了一期特约。
在这次的立体投影视频中,她穿着一件广袖翩翩的及地长裙,表演了一段原名已经没几个人记得所有人都称之为“千娇百媚手”的新舞蹈。
这个舞原本是她谢幕后加演的,整个舞蹈她站在原地,只有双臂在动,一双玉臂在半透明的广袖中若隐若现,纤长白皙的手指在脸前变换手型,时而如绽开的莲花,时而是一对婉转娇啼的百灵鸟,芙蓉俏脸一直藏在手后面,只从指间偶尔露出欲说还休的眼眸,眼神透露着一点漫不经心和坏坏的小心思,红唇娇艳欲滴,似笑非笑,这可不就是千娇百媚嘛。
这段仅有47秒的视频撩拨得全国男人睡不着觉。
皇帝也是男人。
皇帝也睡不着觉。
第二天,皇帝问廖珩,“我记得,你和容妩的表姐挺要好?”
“您是说和献女公爵?”
“嗯。”
“我在她手下服过两年兵役。怎么了?”
“我听说她在京郊有个马场,她可以办个野餐会呀,邀请容妩。”
廖珩装傻,“就容妩小姐么?”
皇帝瞪他半天,泄气,“还有红岚小姐。”
廖珩暗暗发笑,他早就料到这局面了。别人不清楚,他这个私人秘书还不清楚么?皇帝在红岚之前已经快一年没性|生活了,嗯,这么说也不确切,只能说没有左右手之外的伴侣。要是没尝到滋味也就算了,现在那还能耐得住?何况,那可是有千娇百媚手的红岚小姐。
可廖珩故意提议,“红岚小姐怕是依旧很忙。再说,您不是说了,不能惯着她恃宠而骄嘛,要让她先低头吗?这样吧,我去请崔雪姬小姐来我的酒会,她刚好回帝都了,前几天我还去看了她的钢琴演奏会,姿容更胜昔日呢。”
皇帝摇头,又瞪廖珩,“让你办你就去办。啰嗦什么?”他什么都要最好的。现在最好的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他干嘛要委屈自己?
廖珩撇着嘴走了,皇帝郁闷得不行,跟弃卒聊天时不□□露出来。
弃卒很关心他: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太高兴的样子?你家的仆从又惹你生气了?
骑士哀叹:没。我只是突然发现,我这样的人,竟然也得长期忍受性压抑。
弃卒:???
弃卒:你不要这么想。这恰恰说明你品格高尚。不愿屈从于本能的低阶欲望是很难做到的。你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骑士:算了。不说了。我不该跟你这种小孩子说这些话。下棋吧。
其实皇帝是很想跟弃卒发发牢骚的,我这是什么几把人生啊!就算是皇帝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样没有时间、没有爱情、连性|生活都没有?
但他觉得,弃卒刚刚受到过情感上的伤害,又一直对他有点说不明白的小心思,他要是一开这种话题,引得小朋友胡思乱想,想要跟他搞一段线上爱那可怎么办?接受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网恋他也不可能找同性啊,可要是拒绝的话,他害怕他会失去弃卒这个难得的可以毫无忌惮说话的朋友。
唉。果然,即使是皇帝也不可能有随心所欲的人生。
廖珩安排好了野餐会,再三确定了容妩会邀请红岚小姐一起去。
不料到了这天,皇帝欢欢喜喜去了,到了地方才知道被放鸽子了。
红岚临时有事,容妩自己来的。
皇帝先是觉得恼怒。太过分了!就算最初是他失礼了些,但国事家事哪一样不比她重要?她不能体恤也就算了,竟然敢一直拿乔到这种地步?
这是不可接受的。
他当即想要离开,但一想到夏夜宴那晚的旖旎靡丽,不禁心旌摇荡,虽然不愿承认,他确实舍不得就这么放弃红岚。
而且,他回忆之前和红岚的相处,无论说起什么话题,她总能让人感到心情舒畅,实在是一朵解语花,按理说,她不该会这样啊。
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皇帝按捺下怒气,一如往常和容妩聊天,想从她口中探查红岚究竟是怎么了,却有点意外地发觉这位小姐对他的态度和之前大相径庭。
原先这位小麻雀对他总是笑着,略有讨好,现在虽说不上横眉冷对,但绝不愿多说一句话,无论回答什么都尽量简短,眼睛低垂,表现出恭谨,但实际上是不想和他有眼神接触。
她在讨厌我?
皇帝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倒不是没人讨厌他。卫戍伯爵就一直不喜欢他。不过,年轻小姐们,讨厌他的还真没有。
他细想了一遍和容妩为数不多的相处,还有她家里人最近发生的事,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惹她讨厌的理由。
除非……
他故意跟她问起红岚,细细忖度她的表情,果然见她的神色更冷淡了些,眉心忍不住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