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以她的性子,不大可能那么专横独断。
然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初的她失败了。
别说是‘河清海晏’的目标,就连她自己也差点被原著《大道仙途》中的男女主给‘替’了命。
苏苒之落座于矮桌前,指尖按在桌沿上。
不是她想不通原著中曹子年和陈若沁身上的特殊之处从何而来,她其实早早就有所怀疑,但是没提出来。
因为她不能为这些发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闭目可见’‘清除魔气’‘凝聚功德’‘落笔成真’这几个能力单单拎出来一个都是常人可望不可及的。
如果曾经的她能将这些能力发展到极致,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田地?
因为,具备这些能力的人,就算是被人暗算……都不大可能。
如今,‘推演天命’这个能力逐渐浮现,再加上苏苒之偶尔梦到的前尘往事,她终于能从中拼凑一个大概的过往。
虽然细节有待填充,但大致因果已经理顺。
刚想到这里,苏苒之身上那两根还未完全凝成的金线陡然将她浑身功德吸纳进去,正在逐渐补全!
单长老那边热茶还没捧上来,骤然感觉一股令人心生惧意的威压从头顶碾压下来。
他突然一歪,眼看着茶水都要洒出来。
秦无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单手稳稳的托在茶座一侧,稳住了即将倾倒的茶具。
——又是两根金线同时凝成。
原来苏苒之欠缺的不是信仰、不是功德,而是敢直面过去的道心。
所谓红尘炼心,不仅是体味世间离合悲欢,更要能正确的看待自身。
可宋未曾修行,按理说感知不到这股威压,但因为她天生符师体质,是天地的宠儿。
对气息变化体会的格外明显,因此,她心底的害怕比师父都要强烈一点。
苏苒之定了定神,压下那些扩散的威压,看向外间的可宋。
中间分明有屏风阻隔,但可宋感觉那目光实质性的落在自己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可宋感觉自己近日来的忧虑和烦扰都被看穿了。
她不禁走到正厅,直愣愣的看着苏苒之。
第187章
掌门人和单长老修为较高, 在功德威压扩散的时候,对其感知也很失眠瑞,因此不禁有些腿软。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可宋已经走近了。
可宋迎着苏苒之的目光, 刚刚被那磅礴功德威压掠过的类似于灭顶的恐惧感还未消散, 但她仍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
单道长终于重新凝神, 嘴唇翕动:“宋儿, 不得无礼。”
可宋‘哐当’一声跪在苏苒之面前:“求仙长救救可宋。”
她这一声说出来, 岭南影的两位长辈倒是再没空去想那灭顶威压的事情。
苏苒之被眼前不断闪过的种种画面弄得心虚散乱,来不及阻止可宋的大礼。
闻言,她伸手一拖,可宋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强撑着自己站起身。
苏苒之道:“姑娘不必多礼。沿途, 掌门已经说了不少姑娘现在的情况。我与夫君既然来到贵地,那便是我们有缘, 我愿尽绵薄之力, 解姑娘烦忧。”
可宋听到这里, 又想跪下感谢。但这回苏苒之托着灵力, 没让她再行大礼了。
单道长曾经被苏苒之出手教训过一次, 深知苏仙长并非那种可以被‘道德绑架’的老好人。
现在听到她对可宋说‘我们有缘’, 便不由得看向可宋——难道他这弟子出身有什么辛秘么?
他不禁有些羡慕。
自己资质平平, 全靠努力修行到了现在这地步, 想再进一步已是极为艰难。
而那些资质上佳的人, 轻轻松松就能修炼到这种地步不说,还能与仙长结缘。
但可宋是单道长的徒弟,这种羡慕在他心里绕了一圈又消散了。
掌门人倒没想那么多,但是心里也开始回忆,苏仙长好像没对自己说过‘缘分’这件事。
足以见他们可宋真的有机缘在身!
可宋落座于单道长下首, 她腰杆儿挺直,脑袋却微垂,不敢去看自己的师父和掌门,说:“自打从石山回来后,我就感觉有点不像自己了。”
此言一出,单道长和掌门人心里一紧。
单道长到底是担心弟子的,他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他不是因为话语的内容揪心,而是……这些话可宋最近都憋着没说,估计是他和掌门给孩子的压力太大了,她渐渐的开始报喜不报忧了。
苏苒之微微颔首。
可宋喝了口茶,烫得她直呲舌尖。
但好歹有勇气将自己的情况全然描述出来:“我有符师资质,从小不能跟随师弟师妹们按照传统方法修炼,大部分时间就是听师父讲道,或者在藏书阁看书。按照书中所讲,符师在遇到绝境时可以封七窍,闭五感,断绝与外界联系,达到假死效果。”
掌门人说:“是,在石山你就封闭了五感,我们当时都察觉不到你的呼吸。”
可宋手指捏着微烫的茶杯,道:“在假死过程中,我的确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我却没睡着,我很清醒。我、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小时候……”她看向单道长,“师父,我来门派时已经八岁了,却不记得幼年的事情。在这次假死过程中,我很清晰的看着自己小时候的那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