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道这人在他出去了以后都想通了点什么东西。
见他放下笔,他还急了,“你......你写啊!快告诉天下,我是九...九王子!”
他说中原话,磕巴的像个结巴。
“我就不。”祁衍见他嘴里没个正形,拿起笔,继续写。
小结巴看着本泠冽的祁衍,继续抬笔,想过去看一眼,但根本看不懂中原人写的字。
不过,这人在写什么,还能眉目里透露着一股......
温柔啊?
给中原那个皇帝吗?
小结巴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
第46章
小结巴在祁衍的帐子里呆了几日, 愈加的放肆。他似乎及其有语言天赋,扒着帐子听外面的人说话,说中原话也不再是那么的结巴了。
他自称是西越送来北疆的质子,会说一点中原话是因为自己的母妃就是中原人。
小结巴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瞪着眼睛, 看祁衍进帐出帐, 偶尔会停下来在案前写点什么。当然, 在写点什么的时候,一定是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不准他靠近你的。
看他写了又扔,想来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
小结巴也根本不想看, 这人除了每晚在这儿睡, 其他的事情也根本不谈及。
祁衍又坐在案前,握着笔。
“你又写什么?”小结巴问。
祁衍沉默,他以手扶额, 料想到接下来小结巴会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是西越九王子?你把我捉起来, 要向你们皇上启禀的, 我都懂, 你怎么不懂?”
“你若是把我交给中原皇帝,说不定还能论功领赏,封你当个……当个……”小结巴卡了个壳, 显然对朝中那套并不是很熟悉。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把我带去你们皇城领赏怎么样?”
祁衍听着小结巴滔滔不绝的说着话, 握着笔的手迟迟未落,一滴墨落在纸上,晕染一大片。
纸上有了污渍,写什么也没有了心思。
他将纸揉皱, 搁置在一旁。
小结巴看到自己被无视,又想絮絮叨叨说些什么,祁衍抿唇,忍无可忍,抽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匕首,连看也未看小结巴,掷了过去。
匕首在距离小结巴不过半个拳头的距离,深扎进地面,只露出镶满各色宝石的刀柄颤抖。
小结巴立刻噤声,看着那把匕首发愣,好在再也没有絮絮叨叨的。
其实祁衍也派人查过眼前被捆的结实的人的身份,他说的除了北疆对他无比苛责、万分迫切想去皇城这种一听就是胡言乱语的话之外,其实也没有说的和他派人打听来的差距过大。西越的确是和北疆互换了质子。
去往西越的那位体弱多病,还没送过去就没了姓名,北疆这位,后来也没了音信,大概是连西越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在这里。
祁衍对此事存疑,但还是做足了准备,以防北疆突然发难。
这人,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若说北疆在乎他,已经过去几日,还未发现少了一个人,若说北疆不在乎,怎么会还准许他出行?
上次祁衍审他的时候,他一脸的理直气壮:“不找我是因为我经常逃跑,不过每次都被抓回去。这次你帮我把看守我的侍卫砍死,他们肯定是以为我做足了准备逃跑,这下北疆我是回不去了。”
然后他一脸狗腿:“带我去皇城怎么样?”
答案当然是被拒绝。
小结巴来这里以后,说的最多的就是要去皇城,问他去做什么,他就说那里是他阿娘成长的地方,他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日。
再详细的就问不出了。
祁衍之所以留着小结巴,不过是因着那日给他送干粮的小兵死在他的手下,他若是发现风吹草动,定是要拿他开刀的。
没想到这人身份复杂,留他到了现在。
“报——”账外忽然有人传报,“北疆将领求见!”
来了。
祁衍站起身。
小结巴神色骤然紧张。他摸不清祁衍到底是想怎么处置他,若是把他交出去,他所做的全都是白费力气。
他被绑着,也根本站不起来,眼看着祁衍就要离开,小结巴再也忍不住,他决定搏上一搏。
“你是不是姓祁?镇北将军的儿子?”小结巴语速很快,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祁衍只能半猜测着听。
他以为这人又犯什么疯,只是放慢了脚步,没想到,小结巴很清楚的说出一个名字。
祁衍立刻顿住,回首惊诧的看向小结巴苍白而急的两颊泛红的脸。
他方才,是不是听错了?他怎么会知道——
怎么会?
祁衍站着和小结巴无声对视,似乎是在揣测着他几分假,几分真。
小结巴似乎是真的怕再回北疆,他急着说出来的话,让祁衍眼皮不自觉的跳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匕首,飞速的说:“你有没有见过一把匕首,不是这种,而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和你们皇城的要精巧许多,满是暗色花纹,在刀鞘内里还刻了西越的字?”
“那里面刻的是我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在你的手上,不过是我当时送给了一位故人。”
帐中的空气霎时凝固。
祁衍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凝结在一起,他看着明明比他长不了几岁的小结巴,冷笑一声。
但又什么也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