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槿僵硬地摇了摇头,面色却分毫未见缓和。
因为信上写的是,荆关一役,君宜修特意注意,未按上一世的路线行军,结果是荆关大胜。但是魏军二十万大军在从荆关撤回登西时,北疆好似知晓大魏的撤军路线一般,提前埋伏,魏军死伤过半。
卿言与乔叶正是在撤退时被北疆军所伤。
将信纸重新叠好放入信封收入袖中,姒槿只觉得头脑有些晕晕乎乎,直到梅萱唤了一声“殿下”,姒槿才回过神来。
“殿下,你怎么了?”见姒槿面色惨白,梅萱担心问道。
姒槿深吸两口气,道:“立刻回宫。”
姒槿回了宫,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今日早朝苏承宜便已知晓此事,并当堂大发雷霆。
朝中多名大臣联名弹劾枢密长使行军不力。
姒槿刚要出门去元和宫寻苏承宜,一出灵沂宫门恰巧碰上急匆匆赶来的苏姒盈。
苏姒盈远远地见到姒槿,竟直接哭了起来。
“长乐……”姒槿见到苏姒盈,连忙迎上去,“你怎么出来了?”
“皇姐,怎么会这样?你快去帮我同皇兄说句话,牧府对大魏向来忠心耿耿,求陛下网开一面。”苏姒盈紧紧握住姒槿的双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姒槿极少见苏姒盈哭泣,如今出了这等事,也难受的很。
担心苏姒盈腹中的孩子,姒槿只能柔声安慰:“你放心,我这就要去元和宫,牧家不会有事的。”
苏姒盈含泪点头。
姒槿转头吩咐身后的夏兰:“将公主带去灵沂宫休息。”
夏兰上前来到苏姒盈身边道:“公主请。”
苏姒盈最后看了一眼姒槿,如今她只能相信姒槿。
只是姒槿自己心中也没有底,上一世牧家因范承允的所谓“证据”被满门抄斩,彼时没有人能护得住牧家,这一世又有谁能为牧家出面。
其实上一世出事时姒槿还不甚确定此事是否与范承允有关,但这一世姒槿几乎可以断定此事与范承允有脱不了的干系。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会撞在一起,从最初慕容繁遇刺开始,徐太医见死不救故意拖延时间,到此次撤退遇到埋伏。君宜修已经刻意避开上一世出事的路线,但还是出了事。
只能说此事背后定然是有人刻意而为,而嫌疑最大的那个人,只有范承允。
姒槿到乾坤殿时,苏承宜正在用茶,似乎是早就料到姒槿会来一样,苏承宜指了指身侧的位置道:“听说长乐去寻你了,朕便知道你会来,坐吧。”
姒槿上前坐下,看着苏承宜问道:“皇兄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今日早朝,众臣皆弹劾枢密使带兵不力,损失近十万大军,朕已下令,押枢密使回京,抄牧府。”
“难道皇兄真觉得此事只是调兵不力这般简单?”姒槿有些不可置信苏承宜处理此事会这般草率。
苏承宜执着茶杯的手一顿,挑眉看向姒槿:“姒槿以为?”
听到苏承宜的问题,姒槿一噎,顿了顿,才道:“我只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怕是有人作乱……”
“姒槿说这种话,也得有证据才行。”苏承宜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取过案边放的一张折子,递到姒槿面前,“这是枢密使递来的密函,他弹劾枢密副使范承允泄露军机,却无证据。姒槿可知如今朝中有多少人乃范家一派?若是朕将这信函展示在众臣面前,会有几人相信枢密使所言?”
姒槿接过折子,微愣。
“姒槿不必再多言,朕有自己的判断,只是希望有人沉得住气才好。”
第90章 使臣
七月流火, 正是伏暑时节,火辣辣的太阳将大地烤的炽热, 邺京道路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北上的军队返回邺京, 枢密使亦被押解回京。
苏承宜直接颁布诏令, 将枢密使打入天牢, 削其职,抄牧府,没收其田地宅院。
曾在邺京百年之久的世家大族一夕之间被轰出邺京。
姒槿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太后宫中。自先帝驾崩, 太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 如今这般模样, 早已不再是当年宠冠六宫的皇后,只是一位失了夫君的妇人。
贤太妃携着长乐公主苏姒盈已在凤栖宫哭了有一会儿,到最后太后也没有说什么, 只道:“皇帝有他自己的考量,况且后宫不得干政,哀家也不能帮你什么。过些时日妹妹便要随承清前往封地, 这些时日就不要再操心别的,安心在宫中待着。”
“被关在狱中的是妾身的哥哥和长乐的夫婿,妾身怎能不急?姐姐去同陛下说说, 看在牧家这么多年来对大魏忠心耿耿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请陛下网开一面。”太后仿佛就是贤太妃手中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无论如何,贤太妃也不想放手。
贤太妃如此纠缠, 太后也有些烦了,揉了揉眉心,冷声道:“今日哀家倦了,退下吧。”
“太后!”
“长宁,送贤太妃出去!”
姒槿叹了口气,从太后身侧起身走向贤太妃的身边,轻声开口道:“贤太妃请……”
贤太妃眼角还有未干涸的泪痕,最后看了一眼座上的太后,终于绝望地起身向外走去。
行至凤栖宫宫外,苏姒盈出声将姒槿叫住,声音之中满是恳求:“皇姐……你有办法吗?你有办法救救牧家吗?上回你去同皇兄说,皇兄可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