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月一直有和任筱筱报备进度。
目前为止集齐六份,最后一份……她只说还在找。
两人迎着冷冽寒风走走聊聊,快进尚德楼时,迎面撞见一个人。
右耳的黑色耳钉扎眼,跟颈上的长链一同逞威风,秦鲲今天穿了个校服外套,领带不翼而飞。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男生都穿修身裤凸腿型的年纪,他天天弄个筒超级大、穿不好就很垮的棉麻直筒裤套着。
偏偏占了骨架优势,垮也垮出了弄潮范儿。
他旁边的是霍离,校服穿的整整齐齐、清清爽爽,阴柔的脸部线条和秦鲲站一起,有种莫名的气场相合。
温月月当下便奇怪。
现在是早晨六点五十,她来早了。
这个点,霍离出现还说得过去,秦鲲竟然来学校?
远处那个真是睡到十一点都不肯挪窝的本人吗?
任筱筱和温月月正好相反,她只知道今天踩了狗屎运了,一大清早便看见想看见的人。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盒子,上面有“桂花糕”的字样。
这是她去比赛时在当地买的,据说很好吃,还有一份在家里,准备周末用来招待月月。
绯红脸颊和拳拳真心,这是任筱筱此刻让温月月看见的。
视线落在她手里紧攥的那盒东西,应该很甜,就像心头绽开的花卉。
温月月笑了笑,转身绕道,自另一个方向进教室。
那厢,调侃到一半的霍离突然得不到回应了,他偏头。
秦鲲的视线随着某个人缓缓移动,望的出神,没听见上一句是什么。
“在看什么?”霍离注意到朝他们走来的任筱筱。
“月亮。”
“——秦鲲同学。”任筱筱紧张的递出手里东西,只觉一阵微风从耳边拂过,再抬头时,秦鲲已经绕过她,径直向校门走。
那种凉是从心底漫出的,一点点吞噬所有。真心在一瞬被摔的粉碎,玻璃渣梗在喉间。
到最后,寒风凛冽,孤寂如枯槁。
“大白天哪来的月亮。”霍离还是忍不住感叹,“真是好狠的心呐。”
秦鲲咳嗽了两声,取出胖大海润喉糖撂进嘴里,“我意思够明显了,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
那天早上温月月走的早,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后来听班里的同学全都在讨论,这才知道任筱筱的特产没送出去。
当时有几个赶来值日或者温习的好学生路过,将那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过程瞧的清清楚楚,口口相传下来演变出三五个版本,流言空穴来风。
任筱筱和秦鲲暧昧暗地里惹了多少女生嫉妒,今天她栽了,谁不踩一脚。
温月月大课间时给任筱筱发消息,编辑了好多安慰的话,提心吊胆的注意学生会。
结果,学生会没来,二班稀稀拉拉来了一大波女生。
原来是上周那场赌约出结果了。
二班任筱筱收到五颗糖果,署名已核实。
四班祝橙也收到五颗糖果,署名也已核实。
两方不存在作弊现象。平局。
“那不如这样,我们临时改成,各班的女生收到糖果的总和,哪个班数量大植物角的使用权就给谁。”邱潮没出来,两手搭在床边,伸出头来观战。
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两班代表当众清点糖果数量。
二班比四班多一颗,险胜。
二班的女生轰的又跳又叫,他们围着糖果数最多的任筱筱,带着胜利的笑意和那一点点嘲笑,在四班门口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反观四班,众人脸上青黄不接,“不甘心”三个字就差写在脑门上。
祝橙气的跺脚,和温月月吐槽,“什么啊!就一颗而已!植物角就归他们了!”
二班有女生听见祝橙的话,或许是因她曾与任筱筱平局,或许觉的她一度代表四班的脸面,或许别的,反正她们这时候该耀武扬威了。
“一颗怎么了?证明你们班就是不行!你找啊,找出来咱们平局。”
“你!”祝橙被她呛的一个“你”梗在喉头,温月月拉着她,视线却落在对面任筱筱身上。
任筱筱一点朝气也没有,蔫蔫的站在人群里,有种“即使咱在荣耀巅峰,对我来说也索然无味”的感觉。
与祝橙拉车间,温月月怀里的仙人掌滚到地上,晃了两圈摔出一颗糖。
不像别的糖果,或价值连城,或设计漂亮,它灰突突的,甚至连糖果纸都没有。
所以这颗糖没有署名。
温月月也很讶异,她用食指与拇指拈起被嫌弃的糖,黏黏的,隐约还散发着薄荷香味。
“这什么东西啊。”
刚刚那个女生为了按灭四班希望,带节奏煽动他们班女生诋毁这颗扭转乾坤的糖果。
“灰突突的,连个署名都没有。”
“你们不会要把它算进去吧?我天?”
……
“胖大海润喉糖吗?”
这个声音从杂乱的吵闹声中传出,很冷静,冷到了极致。
温月月回头,仿佛认同了,她冲对面的任筱筱点头。
此话一出,两班吵的比刚刚还激烈。
“搞什么?胖大海润喉糖是药好吧?”
“润喉糖!糖!懂不懂含义?知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