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尘不为所动,他百无聊赖地搭着眼皮,也没回答她。
“你说呀,说呀!”她撒娇地晃着他的手。
莫问尘有些不耐烦,却突然瞥见门口那道熟悉的倩影,他勾了勾唇,吐出一个字——“是。”
正当女子高兴时,她身旁的男人突然又懒懒开了口,“外头什么人,站在门外做什么?”
那女子一怔,视线转到门口。
白梨顿了片刻,平静地推开了屋门。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她波澜不惊道。
那女子还黏在莫问尘身边,她皱眉看向白梨,“是你?”那个讨人厌的罪人之女。
“如果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晚些再过来。”她平静地看着两人。
莫问尘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他推开身旁的女子,“你走罢。”
然后独自一人走到另一处睡榻,坐下,躺平。
那女子看了看男人的背影,再看看白梨,用力跺了一脚,抱着她的琵琶怒气冲冲地走了。
走之前还想撞白梨一下,却被她闪身躲过。
“扰我兴致,说吧,来我这儿想知道什么?”榻上的男人问。
“王虫在禁林的具体位置。”白梨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人生信条截然不同,一生只追求享乐的男人,不冷不热道。
“呵。”他只觉得今日格外烦躁,“具体位置?算得还不清楚吗,说了在禁林。”
“近日禁林的虫骚动频繁。”白梨看向他,“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莫问尘顿了片刻,只觉心中更烦躁了,他突然坐起,撩开下摆衣袍,“想知道?”
他勾起嘴角,“那就过来。”
白梨看着他一副不知害臊的嘴脸,握紧了拳头。
“这可是你上次欠下的。”他舔了舔唇。
拳头松懈,她沉默地看向他,最终提步上前……
第55章
息木碎就在梅姑手中, 实在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并且她还无条件送出来,更是让阿竹和蓝桉玉大为不解。
“秘密。”周清妩弯着眼睛朝两人道。
“何故不与我们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蓝桉玉不满。
日光透过稀薄的云从天上照射下来,透过层层树叶漏到这间竹屋上, 金色顿时铺洒弥漫。
周清妩转头望着这间独屋,似乎也找到了这间独屋阴森背后的可爱之处。
她想起梅姑说的话, 又回想起记忆中在粉尘飞扬中埋头制药的师父,心中莫名怅然。
她能想象到曾经的岁月中,一对少年人坐于潺潺溪边, 少年恃才自傲侃侃而谈, 少女抱膝在一旁静静聆听,从万物复苏到蝉鸣嘒嘒,从黄叶秋风到漫天飞雪……
后来, 少年渴望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她了解他的才气, 理解他的傲气与追求, 也明白他的野心和理想,所有别人不理解的她都理解,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帮助他逃离这座对他而言的“困兽牢笼”。
只是,离开前, 她是否想过自己的处境?离开时, 在他朝她伸出手的那一刻, 又是否犹豫过?
周清妩想,可能都有过吧,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成全。
人生难得一知己,师父他……是否也曾后悔过?
他那样没心没肺只求所谓的医道的人,会心甘情愿放弃自己毕生的追求吗?
她蓦然一笑, 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两次冒险回来到底是为的什么罢……
转头,笑嘻嘻地抱住阿竹的胳膊,另一只手推着不情不愿的蓝桉玉,“走吧,回去了,这太阳怪晒人的。”
……
她和阿竹回到了暂住之处,而蓝桉玉却是半路与他们分开了,说是有事要忙。
“不行,他们都把梅姑说动了,我这边也要加快进展了!”他暗暗下定决心。
走进外公的大竹宅,他笑呵呵地同新表姐夫打了声招呼,然后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溜进了白族二长老的卧房。
蓝桉玉能想得到他外公藏东西的地方只有他的卧房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今日他终于不在了。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刚被接来这儿,想念家中的姐姐们与父亲,哭闹不停,于是那个板着脸的固执老头将他抱进来。
但因为他笑得太怪异,年幼的自己被吓得到处乱跑乱碰,在这过程中,仿佛触到了什么机关……
想到这里,他双手敲拳,在屋子的角落里细细摩挲起来。
从桌角边缘到床榻底下……突然,不知按到了何处,他动作一顿,往下探头一看——
一个锁孔。
他仔细地研究了一下,觉得这锁眼似乎挺普通的,他努力开动脑筋,随即将目光放到了床榻的被褥和枕头间。
白二长老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处,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真叫是个祸端!
眉头的褶皱也似乎和脸上的褶子混为一体,思索间,他推开了自己的屋门……
两双眼睛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他问:“你在老夫这里做什么?”
蓝桉玉直起腰板,手中的抹布动了几下,尴尬一笑,“帮您擦灰呢!”
说着,又抹起了桌腿。
二长老胡子一翘,把这个越长大越糟心眼儿的外孙赶了出去。
蓝桉玉摸摸鼻子,想起刚才错身而过时他腰间晃荡的一串钥匙,口哨一吹,甩着抹布得意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