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季穆第二天早上就醒了。
“姐姐,舅舅醒了。”
六岁的傅淼小朋友舔着棒棒糖,推了推趴在病床边睡觉的姑娘。
方宁惊醒,抬头对上男孩清明的眼眸,哇一声抱着他哭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呜呜呜……”
“为什么不会醒?”
季穆撑着胳膊,坐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他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脑袋上缠着圈白纱布,也未损他颜值。
方宁眨巴眨巴泪眼,“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
傅淼小朋友屁颠屁颠和妈妈报告好消息去了。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季穆朝她勾勾手指,方宁靠过去,他摸了摸小姑娘脸上的淤青,“疼吗?”
“一点都不疼。”
季穆望着她不作声。
小姑娘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细白的脖颈上也有星点的瘀痕,他眼眸暗了暗,方宁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自在地捂住脖子,忽然额头被亲了一下,她诧异地抬眸。
他唇下移,吻过她鼻尖,最后落在嘴巴上。
方宁呼吸顿住,心跳加快,脑海一片空白。
真正意义上的初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足以让她悸动到心脏快要麻痹。方宁睁着眼,男孩纤长浓密的睫毛近在咫尺,黑眸幽深,一眼望不见底,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他就退开,“回你病房休息。”
方宁发现他耳根红了。
她笑起来,脸凑过去,“你害羞啊?”
季穆望着她,睫毛警告性地煽动一下。
“看来你已经莫名喜欢我,深深地爱……”
“不许唱。”
“那你说是不是?”
“不是。”他否认得非常干脆。
“那你为什么亲我?”方宁气愤。
季穆掀开被子蒙住她头,下床去洗手间。
方宁在他病床上快乐地打了一个滚,美滋滋回了自己病房。一个男孩为你命都不要了,那还不是爱?
从那刻起,她对他也不只是喜欢。
——
高考将至,季穆对她要求更严格了。
高三上学期,他已经被心仪的名校提前录取。
方宁也想跟他考进同一所大学,因此对他的严格没有一点儿怨言。几回模拟考她成绩都名列前茅,如果高考发挥正常,和他一所学校不成问题。
转眼到了六月,暑热难当。
家家户户飘着粽香,节日气氛热烈。
端午那天,正在出差的方山打来电话,说是项目出了点问题,不能赶回来陪她们一起过节。
方宁说:“我后天就高考了,您也不回来?”
方山笑说:“后天爸爸肯定回来。”
方宁跟着阿姨学包了几个粽子,被夸心灵手巧,心中得意,给男友打电话,“我包了粽子,你要不要吃?”
“我家里有。”他不解风情。
方宁已经习惯,“你在哪儿?”
“篮球馆。”
方宁拎上粽子去找他。
半路中,明媚的天空忽然暗下来,大雨倾盆。
方宁狼狈地躲进路边汽车站台。
无聊等待雨停,忽然她看见马路对面驶来一辆车,看清车牌,她高兴挥手,不过车里的人没看见她,将车慢慢停在酒店门口。
男人撑着伞,从车上下来,又绕到副驾驶开门,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到他伞下,两人相携进了酒店。
方宁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季穆打来电话,问她到哪。
她说:“我有点事,不去了。”
挂了电话,她找到方山的号码拨出去,“爸,妈妈问你有没有吃粽子?”
男人低沉笑,嗓音如常,“吃了。豆豆,爸爸在开会,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方宁穿过马路,直奔酒店。
到了门口,忽然又没有勇气走进去。
她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一会儿雨停,淡淡阳光穿破乌云,穿在身上被雨水淋湿的t恤在漫长的等待中慢慢蒸干,方宁终于等到那两人从酒店出来。
看见等在门口的小姑娘,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男人苍白震惊的神情打破方宁最后一丝希望。
“您不在出差吗?”她没有叫爸。
一向辩口利辞的男人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程老师,您不结婚了吗?你老公知道你跟别人老公来开房吗?”她说得大声,引人侧目,程晓脸上血色顿失。
方宁用尽全部力气,将粽子狠狠砸向他们,转头跑掉。
“豆豆!你听爸爸解释!”方山追过去。
方宁甩开他手,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仇恨地瞪着他,“从今天开始不是了!我没你这样的爸爸!”
抬手抹掉眼泪,她没头没脑穿进车流,一辆车朝她快速驶过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方宁被碰倒在地上,方山呼吸一窒,“豆豆!”
方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指着他,“不许你跟着我,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方山步子止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