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唐女士一心想让她嫁人,而她连重新接受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再谈下去,免不了又要吵起来。
见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唐妈妈心里难受,却不好再坚持。
卧室里,唐慕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从医药箱里拿出那几个瓶瓶罐罐,熟练地倒出几颗药,麻木地塞进嘴里,然后拿过冷水直接咽了下去。
这些都是治疗抑郁的药物,唐慕都快忘了自己吃了多长时间。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太正常,只是压根没有当回事,跟周景行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人身上,毫不保留地爱他,可惜换来的只有欺骗。
两人分手以后,唐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从这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
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不愿意跟任何人接触,将自己封闭了大半年,后来唐女士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强行带她看了心理医生,之后就开始靠这些药物治疗。
唐慕其实病了很久,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喝了药以后,她疲倦地瘫倒在柔软的床褥上,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她闭眼休息了一会,耳边传来手机振动声。
她伸着胳膊在枕头下面摸索了一阵,拿过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未读消息,顾朗发来的。
唐慕眼睛睁大,刚才还有几分困倦,这会倒清醒了一些。
顾先生:“刚刚到家。”
顾先生:“我今晚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遇到唐慕之前,顾朗完全没有任何追女孩子的经验,回家的路上他想了一路,不知道停车场的那些话他到底说得对不对。
唐慕微仰头倒在柔软的枕头上,抱着手机,仔仔细细将两人从加上好友开始,到现在的聊天记录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
她对待感情不是个迟钝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好感的。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便浮现出那人的身影,尤其那双望着她时幽暗深邃的眼睛,像被染上一层散不开的浓墨。
跟周景行分手以后,唐慕发现自己对别人的猜疑心越来越重,有人主动对她示好,她就会忍不住揣测,对方是不是别有用心。
在一段感情还未萌芽时,她就已经悲观地预感到之后的走向。
她的世界里,好像早就没有了期盼亦或者希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或许就是她现在这样的吧。
也许是刚才喝了药的原因,唐慕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她斟酌了片刻,随即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两行字,仔细读了一遍之后才按了发送。
唐慕点进这人的头像,没有再等顾朗的回复,直接删掉了他的微信。
两人相识本就是场乌龙,谎言总有结束的时候,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当断则断。
发完消息删了人,唐慕丢了手机,眼皮子沉重地耷拉下来,终于抵不住困倦,脑袋埋进被子里沉沉地睡过去。
顾朗从浴室出来,乌黑的发梢还滴着水,他腰上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晶莹透亮的水珠沿着发梢滴落,顺着修长利落的颈线慢慢下滑,淌过坚实的胸膛,最后隐没在劲瘦有力的腰窝。
顾朗平时经常健身,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性感磁实,看得出身材很好。
看到屏幕上的两条未读消息,这个点基本上没人找他,除非是唐慕。
应该是她的答复。
顾朗眸光顿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这种感觉有点像抽奖,划开屏幕就可以看到抽奖结果,顾朗指尖微顿,长这么大心里第一次出现紧张的情绪。
屏幕划开,两条消息也直接弹出来。
顾朗身体一僵,一下子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小慕:“抱歉顾先生,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小慕:“我会跟我妈解释的,我们的合作关系也到此结束,谢谢你最近一段时间的配合。”
两句内容,客气又疏离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撇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顾朗盯着两人的对话框出神,唇线僵直成一条线,黝黑的眼底喜怒难辨。
心情也变得奇怪,有点苦涩,还有点不甘心,他甚至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
他的告白,换来了女人的退避三舍,还主动撇清了两人的关系。
是他太直白,还是唐慕压根就对他没感觉?
顾朗微眯着眼,喉咙里像是扎了一根刺,缓慢地意识到,唐慕心里的位置或许早就给了别人。
比如她的前男友,周景行。
所以唐慕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她的前男友吗?
意识到这一点,顾朗拿着手机,神情静默。
作为一名律师,每一场辩护他都能跟对手唇枪舌战,言词就是强兵利刃,让对方退无可退,在法庭上从没失败过。
他第一次意识到,短短两句话从唐慕口中说出竟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也是第一次,顾朗觉得自己输给了一个女人。
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
删掉顾朗的所有联系方式以后,唐慕跟他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唐慕有时候也会庆幸,遇到一个成熟识趣的合作伙伴,因为顾朗跟她一样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