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骁抿了一下嘴唇:“我的影手总需要找个地方放。”
俞星城抬眼看他,似乎有点想笑:“某些正人君子,现在撒谎越来越不眨眼了。”
温骁:“……好吧。”他脸上的羞赧只持续了一瞬间,立刻又如常:“你也知道印度时候的那些意外,我不想要你出事。”
说起印度,反倒是俞星城变得有些忸怩来。
她清了清嗓子,温骁捏笔的手指也一僵。
两人一起转脸到另一边去。
对俞星城而言,在印度遭遇袭击并不是什么大事。
她从少女时代至今,经历的袭击多的难以历数,印度在拉克希米女王死后,陷入了分裂和内斗,有一些亲明派,自然也有很多亲英派,或者是恨明派。
她作为女王友人的事情,在大明出名,在印度一样家喻户晓,由于亲明派藩国与现任首相的政治运作,她出使印度的事情,被搞成了“举国狂欢”级别的活动。
俞星城当然变成了靶子。
不过,她当然希望地位仍不稳固的亲明派获得更大的影响力,来让大明的诸多产业更好的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俞星城陪着在人前走秀了两天。
在那期间,现任首相也陪她去拜了拉克希米的寝陵。
那是一座堪比泰姬陵的大型清真寺。
俞星城不用走进去就知道,拉克希米如果有的选,她一定不会死后住在这种地方。
拉克希米怕是希望能有一群舞女巫女在火堆边挥洒了她的骨灰,或者是吉普赛人将她遗骨放在马车后,而后在某个人迹罕至的森林将她扔在溪边。
俞星城去拜访拉克希米的寝陵时,内心并没有多少触动。
但当她私下去往德里——或者说新德里的时候,却似乎觉得拉克希米安葬在这里。
德里,那座在洗火的爆炸中变成一个黑色无底大洞的城市,旁边已然建设起了新德里。
新德里显得宗教意味并没有那么重,甚至还有很多现代风格的红砖或钢铁的小楼,街上也接了煤气灯,修建了石砖路沿,一些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穿行。
拉克希米骑马持刀的雕像,就在这座城市最中心。
俞星城远远的仰头看着那座雕像。
雕像缺了一只耳朵,身上有斑驳的漆与刻痕,看起来像是她经历的战火,她手臂上又一道几乎露出雕像钢筋的豁口。
最显眼的是,一大片红色的油漆或者是颜料,泼在了她半张脸和颈部上。
似乎象征着她当时被弹片削开头颈的惨烈死法。
但这些痕迹都不是艺术的加工,更不是雕塑者的本意。
而是在去年,新德里的一次内斗中,被憎恶拉克希米的组织与政党,恶意损毁的。
事后新德里重归如今亲明派政府掌控,许多下层民众流着泪想要修复这尊雕像,或者是洗去污渍。
但当今首相拒绝了这样的做法。
拉克希米的雕像因她死后的这场动乱,而更像她本人该有的样子。雕像的划痕与污迹,还有那红色颜料掩盖不住的她的笑容,也更能代表她的经历与神魂。
雕像就这样留了下来。
它下方本来是一个圆形大花坛,但现在已经没有花了。太多朝拜的人群将花朵踩没,那里常年摆放着金色的燃香的托盘,或者是花串、布帛、灯台,人们成群的跪伏在那里,闭着眼睛抚摸着雕像的基座,喃喃自语。
俞星城不喜欢许多印度民众那“虔诚祈祷”的模样,只远远看了几眼,就打算去往新德里修建的一座印明合资的汽船厂去看看,便打算登上马车离开。
而她就是在这时候遭遇伏击的。
俞星城如今记不得太多袭击的细节,或者是掀翻的马车导致她后脑被撞击,当时神志不清了。她只记得群魔乱舞,神仙下凡的景象,让捂着流血的后脑勺跪坐在地上的俞星城,感觉有点想笑。
她一个瞬间,几乎眼前就能看到十几种来源不明的法术在天空中飞来,
几十位奇形怪状的各路巫师法师僧侣向她攻击。
光是被召唤类法术变出来的动物,都快凑成两栖与哺乳动物乐园了。
如果俞星城能够停顿时间,她一定坐在地上鼓掌。
复仇者联盟最终群殴,都没你们阵仗大。
俞星城眼尖的似乎还看到一些其他国家的巫师:比如共济会和爪哇——
看来许多人都等着她离开大明,跟她清算啊。
她不过是一介俸禄还要纳税的顶级公务员,何必呢。
俞星城倒也不是完全没想到会有袭击,只是这几日的风平浪静让她稍微有些懈怠,在停车看雕像的时候,她让随行的几个人,去买一些花带与香烛,供
奉给拉克希米,温骁也在其中。
她身边还有裘百湖、温嘉序等人。
裘百湖反应最快,是他先察觉到马车的不对劲,想要护住俞星城却自己先被炸飞。老家伙腿脚不好了,却还是身经百战的主,人飞出去,意识却还清醒,竟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叠成三角形的纸符,抛向空中。
顿时,空中浮现数枚冰弹,如雨般砸向袭击着。
温嘉序大骂了几句刚学会的英语脏话,F字便淹没在冰雨之中。
他双手捏合到眼前,下一秒,俞星城仿佛听到了贯彻云霄的汽笛声,七八艘体型离谱的鲸鹏破开软厚洁白的云层,朝地面飞扑,仿佛是要开足马力撞向这里,而诸多炮台也在调整方向,直对新德里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