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低头打开布袋, 检查她的娃娃。
江望这些年也如以前一般,每逢新年都会送她一个娃娃。那年去F国找她,也是戴着娃娃去的,同样装在一个布袋里。
这个袋子大一些,里面装了大学四年江望送的娃娃。
这些娃娃陪陆梨住在宿舍里度过了很多个日夜。
其余行李放在楼梯口。
江望独自一人来回两趟就将东西都搬完了。
陆梨擦干净自己,又拿毛巾去给江望擦衣袖上沾了的水滴。每当这个时候, 江望便格外柔顺,他乖乖侧过身,仰起颈,让陆梨擦个干净。
陆梨瞧着他,问:“我给你擦特别舒服?”
江望牵唇笑起来:“嗯。”
他喜欢任何和她亲密的行为。
车内开着空调,将夏天和夏雨的沉闷都阻隔在外。
江望启动车子,陆梨收好毛巾看着车窗外。雨滴模糊了校园里的景象,却模糊不了陆梨的记忆,这四年她都在这所学校里度过。
但她忙着上课、乐队的事,似乎没有仔细看过这所美丽的校园。
最后一天,也偏偏下了雨。
大雨带出些离别的愁绪来。
陆梨望着车窗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像只有高中以前的日子是安稳的。之后我们似乎一直在奔波,从那里再回来,又来这座城市。”
她和江望似乎没有长久地停留在某个地方。
这样的他们,却没有离家的感觉。
在彼此身边,便觉得家在身边。
江望转过方向盘,修长的手指轻扣了扣。
他侧眸,看了眼陆梨安静的侧脸,问:“这些年东奔西跑觉得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吗?”
陆梨抿了抿唇,她没回答江望的问题,而是提了一件毫无干系的事:“阿喻哥哥说他想休息一段时间,让我们也休息,不想休息也可以出去接演出。”
江望温声应:“梨梨怎么想?”
这些陆梨也不看窗外了。
她气闷地转头瞪了江望一眼:“大骗子!”
江望微顿,他又变成骗子了。
自从陆梨在床上喊他“狗东西”之后,这三个字她就常喊,有段时间被江尧听见了,江尧还乐了好一阵。这下又多了个“大骗子”。
江望也不恼,耐心问她:“我哪里没做好?”
陆梨绷着脸,提醒他:“阿喻哥哥要休息!”
江望沉默片刻,应:“你不想休息?”
“……”
陆梨不说话了,只独自看着窗外。
一路上都没理江望。
这些年江望和陆梨几乎没吵过架,这样的情况少见。但江望却难得没去哄陆梨,只是安静地把车开进小区停车场。
不等他下车开门,陆梨就自顾自地下车跑了。
这姑娘还跑得飞快,生怕他追上去。
江望坐在车内,盯着陆梨的背影看了半晌,随即他闭上了眼。
陆梨的暗示他听明白了。
他曾答应陆梨,等她毕业、乐队不忙,和她生个孩子。
江望比谁都在意这件事,这半年他都在看这方面的资料和视频。可了解得越多,他就越不想陆梨为此付出那么多。
而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另外一部分原因在于他自己。
江望不想有任何人横在他和陆梨之间,他无法预料孩子的到来会改变什么。在他眼里,除了陆梨,其他事都不重要。
可偏偏这小丫头就是想要。
江望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陆梨发短信。
【江望:回家先洗澡,我去趟超市。】
陆梨没回,江望确认了手机上收到的解锁信息,才放心去了超市。
楼上。
陆梨闷闷地看着那条短信,干脆丢了手机去洗澡。
洗完澡,江望还没回来。
陆梨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又悄悄去检查套套的数量。等打开盒子,陆梨眨了眨眼,刚好用完了,江望去超市不一定会记得买。
她眼珠子一转,眨眼就想了个办法出来。
想到这儿,陆梨又好心情地哼起歌来。
这套房是假日里陆梨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
但这四年,陆梨从来都是老实住在学校。江望没因为这个和她闹过别扭,她说的话,他几乎没有反驳过,只除了今天。
江望的记性有多好,陆梨不能再清楚了。
他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在车上,江望就是装的,装没听懂。
陆梨还有点纳闷,明明说好的事,怎么又反悔了。
可人一开始瞎想,这脑子里的想法便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江望在外面有狗了?
江望得了什么隐疾?
江望不行了?!
陆梨越想脸色越严肃。
这段时间她忙毕业和乐队的事,晚上从学校来回总是不方便,是在家里住的。但他们这一个月,似乎没有进行和谐有爱的运动。
陆梨仔细回想,发现确实没有。
她绷着小脸,得出确切的结论:江望不行了!
半小时后。
江望回到家,他关门后就习惯地去找陆梨的身影。
只是一抬头,江望就怔了一瞬。
他要找的人,正站在他眼前。
陆梨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身上穿着刚换了的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