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啸嘴角抽搐了下,喉咙好像被什么噎着了,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了这位少年英才的真实面目,李渊对自己的这些诬陷与控诉,说实话,真假参半。
说启啸是玄鸳奸细,是假;
说启啸早就知道魔梓焰不会死,才将之带回夙仙圣坛,是假;
说启啸是为了魔梓焰而残杀同族,是假;
说启啸妄图夺权篡位,趁大战杀了祥适,是假;
但是,说魔梓焰唯独将启啸的性命留到最后,是真;
说启啸亲手搅乱了与天山的结盟,是真;
说启啸此刻并不想为了汲魄而发兵玄鸳,是真;
说启啸使用续命心法间接杀了三个仙冥重将,是真。
以上四假四真,结合起来一并指控,虽半真半假,却天衣无缝。
如若李渊将之公布于朝堂之上,那么依照仙冥律法,光凭启啸用续命心法间接杀了三大将帅,光凭他在同族身上使用替死咒这一条,启啸就是死刑。
要知道李渊的同僚绝不仅仅只是一个,而是一群,只要有超过三人公开指认启啸杀了同族,便可将之置于通天铃之下,铃响则有罪,铃默则无罪,不可欺天。
对付启啸如此好的利器,为何李渊先前一直没说,而在今日说出口呢?很明显,今日也不是最佳时期,这位青年是不得已而为之。
接下来李渊的话,完全验证了启啸的猜想。
李渊凑近启啸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我师出同门,情同手足,如若这次师兄随我一同夺回神器,功劳全算师兄的,以后师兄依然是元帅,依然我仙冥武将榜榜首,依然是战神,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都没改变。”
真相大白了。
李渊之所以一直未将启啸的罪行公开道出,不过是因为启啸对他还有用。
没有启啸,李渊没有把握顺利夺回汲魄;
没有启啸,李渊没有把握在夺回汲魄,自己称帝后还能稳妥地护住神器,守住仙冥;
启啸终于明白,对李渊来说,在玄鸳借满耳渴念干掉自己只是下下策,至少不是上策,故他才提出此行人不宜多,速战速决。
这位青年的上策确实只是夺回神器,因为只要他还是仙冥开山鼻祖李氏家族的正统后裔,只要他还拥有朝堂之上大多数天恩弟子的支持,只要他手中握有启啸触犯仙冥律法的把柄,那么他就是毫无悬念的下一任仙冥天帝。
所以实际上李渊如果真的想杀掉启啸,可以连杀两次,而这两次他都不用自己动手,第一次可让启啸战死玄鸳,如若不巧失败了,那就让他死于公开的仙冥律法之下。
想到这里,启啸的内心泛起了久违的波澜,这种杀人计谋,应该不是一个从小习惯正面公开比拼的武将想出来的。
而今日说出这些话的李渊,也不像是启啸以前认识的那个好师弟。
纵使祥适死后,万恶的王位之争可能改变了李渊,但启啸还是敏锐的察觉出,这一切幕后主使一定又与那个人有关。
那个人,就是先前启啸收到的一片红色枫叶上留下的那个名字——湘婷。
————————————————————
第174章 烈心剑现
欣桐离开后,玄鸳塔寂寥一片,叶刺现在才发觉,这里如果没了魔梓焰,竟有点像荒山里的破败孤庙,阴森恐怖,无人问津。
尤其当叶刺从欣桐口中知晓了一千年前瀚索湾的一切,知晓了仙冥那位灵力超群的三皇子祥国梁,知晓了他背后的那个可怕女子,湘婷。
叶刺从未见过湘婷,只听闻她是道仙阁唯一一位,不会任何幻术,就被仙冥破格录取的弟子;只听闻她饱读诗书,万年前被祥适钦点为皇族子嗣御用书童。
只听师傅卫曦说湘婷可倒背天经八万本,颖悟绝伦、曾与玄鸳渴念、地鬼蔚秧、天山墨嫡齐名,举世闻名四大才女之一。
叶刺其实很难相信湘婷这位仙冥才女,真的能如欣桐所说,主动策划并间接导致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杀人案。
湘婷间接让祥适去三青门前自首,无疑也会牵连魔梓焰,而事实也正是牵连了魔梓焰。
那么从未与湘婷谋面的魔梓焰,难道也是她的暗杀目标之一么?还是说湘婷的目标仅仅只是祥适,至于杀掉祥适的同时还会牵连谁,她并不关心?
叶刺没有再继续想下去,那个女子离自己太过遥远,眼前神族的所作所为对叶刺内心造成的负担又太重太沉,让这段时间好似与世隔绝的叶刺有些难以承受。
叶刺低眸看着怀中静静躺着的魔梓焰,不禁轻轻吻上了他冰凉的额头,此时叶刺的唯一愿望便是魔梓焰快些醒来,快些同自己说说话。
“鸢儿就是笨,从头笨到尾,从以前笨到现在。”
“后悔你也来不及了,你吃不吃那果子都是我魔梓焰的人了!嘿嘿!”
“堂堂统帅三军的天山右护法叶刺,若不是脑子笨,又怎么会为了我闯下地鬼,杀上仙冥,还亲手放了你们肃钰殿下亲手封住的恶灵?”
“嘻嘻,傻鸢儿是不是猜不到我在哪儿呀!”
“既然我魔梓焰的脾气是全天下最坏,鸢儿你为什么还会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