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凉初把手里的礼品袋子交到侯新雨手里:“我就过来打扰两天,我和我爸妈吵了一架,我正在示威呢。”
“离家出走?”
“你可以这么理解。”墨凉得意的晃动着自己手里的礼品袋:“这是我的住宿费。”
“你够可以啊,居然和爸妈吵了一架?”
“算是一种进步吧。”转头看到侯妈立刻扔了行李,飞奔过去,将人抱了个满怀:“阿姨,有没有想我?我今天在台上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总之这个孩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当天晚上侯新雨的爸妈被墨凉初一张甜嘴哄得欢天喜地,一餐饭吃的喜地欢天比看春晚还要热闹。
闹事者吃了饭,早早的就睡了,侯新雨端着白开水走进房门的时候,墨凉初已经呼吸绵长,翩然入梦。
本来还想要问问他是怎么考虑去英国的和凌琳的事情,现在看来,只能留在明天早上了。
半夜,侯新雨觉得口渴,习惯性的开灯喝水,喝完水转头去看身边的木板床,空的。墨凉初不在床上,他有些担心的四下张望,最后猛地跳起身,穿上鞋准备去门外找找看。
刚刚握上门把手,他便听到微弱的呜咽声。心中闪过几分犹豫,小心的将床头的灯关掉,才开门。
是阳台上传来的动静,他看过去……
凉初在哭。
失声无助。
侯新雨站在原地,任凭四面的凉风将他的手脚吹凉,盯着少年单薄的身影看了许久,最后关上了门……
终究还是准备离开吗?
周末的闹钟定在八点,侯新雨习惯性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去看那边的木板床。
他猛地坐起身,左手边的木板床上已经空了,被子叠的很整齐,整齐的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丝毫暖意都未曾留下。一种莫名的预感叫他后背发凉。
慌乱的去看自己放置东西的柜子,其中的一格空了!!墨凉初之前放在他这里的小提琴不见了!!
急忙推开房门,那阵开门的凉风似是刺进他的气管,叫他的呼吸都凉了下来,客厅里面少年的行李箱也不见,鞋子,书包,全都消失。干净的像是被风吹走的轻纱。
唯一证明他来过的证据,便是留下他带来的名贵补食,艳红的盒子在架子上格外明显。盒子边还留着偌大的游戏机盒子,盒子上贴着便利贴,礼物二字异常显眼,是留下的礼物,他唯一能给的礼物。
莫名的空虚感宛若猛兽将整个侯家吞没,那种一直都缠在他心头的恐惧,似冲击般将他浑身的力气全都冲散了。
墨凉初,真的,离开了。
千里万里的距离,他真的离开了。
侯新雨有些发愣的呆在客厅,怔了几秒之后,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封信,是离去那人的笔迹。
呼吸乱成一团,他烦躁的抹了一把脸,一动不敢动。坐在沙发上望着那封信,久久不敢打开。
昨晚看到凉初无助哭泣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人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却不敢想象那个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侯新雨捂住自己的额头,他怎么会蠢到能相信,凉初会和父母吵架?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
明明有了预感,也知道他迟早会离开,可是事情真的发生,又是另外一回儿事。
犹豫再三他拿起那封信。
苍劲有力的字迹,透着少年不羁的傲气。
那封信这样写。
第95章 第十章,愿醉笑陪君三
给我最羡慕的小侯爷:
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我已经迈上了去英国求学的旅途,那条路很孤单,也很困难,却是一个新的开始。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无关任何人只关乎我自己。
这个决定是我在回家拿行李的时候才确定下来的。
昨天我回家拿行李。当时我心存侥幸,我心想只要我爷爷或者父母,他们对我稍有关怀,我就留下来,接着做那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墨家二少爷。可惜,老天一再的冷酷,叫我也不好意思再这么死皮赖脸。
你记不记得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每周都来你家吃饭?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家,和你爸妈,和秋来晚的爸妈也相处的那么愉快,我为什么不每次都过来?
我当时好像没有正面的回答你,我只是说要是我每天都过来的话,可能会因为想要你的家人而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这件事,我没有说谎,但是并不完整。
我老实说好了。
其实我很害怕,我很害怕这些很温暖,很温馨的东西。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这些东西,所以当这些东西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有。
从小到大,我得到的最多的关爱是来自那个和我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洛青溪,她是这么多年给我最多温暖,最多关怀的人,可是同样的,我姐也是个残缺的人,我们都没有感受过家的味道,所以即使她把她所有的爱和温暖都给我,与我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而你和秋来晚不一样,你们都是幸福家庭里面长大的孩子,你们拥有的东西太宝贵,对我而言就像是橱窗里面亮着光的宝贝,看到了,就会想要靠近。哪怕偷偷的沾上一点点光,都会觉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