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决绝啊。”
少年觉得面前的女孩子颇为亲切,两个喝着红酒,他便将过去的点滴简明扼要的说明了。
清兴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同情的神情,只是颇为不解的询问:“那你现在恨他们吗?”
恨?
凉初低下头望着杯中紫红妖治的颜色,怅然摇头:“不恨。”
“为什么?他们那么对待你,不恨,怎么可能。”
少年摇着红酒,看着那液体一圈圈的纠缠在一起:“也不是每个家庭的父母都必须要爱自己的孩子吧。”他眨着眼睛,笑容带着两三分的凄苦:“是我自己爱他们,这并代表他们一定要给我回应。而且……他们已经把能给的物质给到了极致,反观来,我除了喜欢他们之外,什么都没有给过他们。两相平手,算不得什么恨还是不恨。”少年道:“而且,恨这种情感多少要在爱的基础上,我离开家里的时候,已经什么不剩下,全都消磨完了,所以……”他懊恼的挠挠后脑勺:“谈不上什么恨。”
“你真厉害呢。”少女颇为敬佩的看过来:“要是换成我,恐怕以后都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
“我一开始也没有。”
少年想起雨夜过后的某个清晨,心中所有的阴郁都被阳光驱散,嘴角的笑意灿然展开。
“那是为什么又有了?”
“因为我爸啊。”他往沙发上靠去:“就是我侯爸爸。他和我说,我是一个好孩子,我值得被爱。这句话对当时的我影响很深……很快就从阴郁的心情里面走出来了。”
“这么简单?”
“人活着能有多复杂吗?”
少女眉眼微弯:“也是,你这样的人本来就属于舞台被万人景仰,听说你下个月要去悉尼了?”
“嗯,Ben给我介绍了一个独奏的机会。”他双眸之中皆是对未来的憧憬:“我打算把我爸妈全都喊上,我哥也说了要陪我一起过去。”
“去多久?”她抱着膝盖有些不舍的问:“可惜我们这边不能请假,不然我就陪着你一起去了。”
“你陪我去?你陪我去做什么?”他仰头无奈道:“你学业比我重吧,听说你打算再修一个学位?”
“我爸妈望子成龙,也不是我想要多修学位,是他们两个想要我多修一个。”她望着窗外凄凉月色:“咱们不一样,我要是和你一样优秀,说不准就能自己做主的。”说完,她又攥紧拳头:“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小提琴我追不上你,编曲一定会追上你的。”
“你的目光真是短浅……”墨凉初放下酒杯,转身走到房中,将自己整理出来的一些乐谱扔到女孩子的怀里:“不是要追上我,我有什么好追的?好好的往高处爬吧。”
抱着那本精心整理还细心写上笔记的乐谱,少女面上一红,也不知道是红酒的熏意还是夏日堂皇的热意。
“你给我做的?”
“毕竟是我徒儿,师父多少要关照一点,是吧,八戒。”少年将手里的红酒饮尽:“女孩子走夜路不方便,你就在我房里睡吧,我去睡书房。”
他都是绅士贴心,转身就往房里走。
女孩子抱着那本乐谱傻乐了许久,半天才反应过来,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吼道:“你才是八戒呢!!”
为了追逐更高的位置,墨凉初与她断了联系有一个月之久,她每天都习惯性的去墨凉初家里坐上一会儿,还帮着打扫打扫卫生。
而后就坐在客厅里面死死的盯着手机,莫名的期望那个人能给自己一点消息。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太正常,可是想到墨凉初平日里面对她所做的一切温柔,总觉得就这么沉沦下去也不是坏事。
一瞬间罢了,她居然觉得日子就这般甜蜜下去也不是坏事。
渐渐的等待成了习惯,她望着手中渐渐的老去的乐谱,边角已经出现了磨损。只能小心翼翼的将那边角都保护起来。
墨凉初归来的那天,少女正在他家打扫卫生。
他推门而入,四目相对。
她笑。
他叫:“你怎么有我家钥匙的?”
她火冒三丈:“你自己给我的,现在装什么装?!”
少年立刻收敛了玩笑,从背后拿出礼盒:“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给你的礼物。”脱鞋进来后,四面看了看:“哇,你还真的帮我打扫了啊。”
“我每天都有来好不好?”清兴将手里的扫把扔到一旁:“我简直就是你请来的保姆。”接过礼物,就看到墨凉初转身往门外去:“哎?你去哪啊?”她困惑的叫出声。
那边的少年将门大开:“我哥要上来,他还在车库停车。”
她这才看到墨凉初脚边的两个行李箱,少女大惊失色:“哎?他要来?那我怎么办?我可不走啊。你都欠了我那么多节课了,我还扫地了呢。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也没让你走啊。”少年捂脸:“我说八戒啊,你好好学学中文去,始乱终弃是这么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