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传这些言论,说白了就是想收拢民心,整臭姚家名声,然而如今这处境……
算是坐了蜡了!
百姓们听惯了姚家军的‘恶名’和‘霸道’,根本生不出什么反抗心思,不管孟家和豫州军怎么努力,如何想跟他们‘同仇敌忾’,百姓们就是如若未闻……
说实话,面对被孟家‘普及’的,如同魔鬼般无敌的姚家军,他们是真不敢‘军民同心’啊!
且,拜孟家所赐,徐州是整个大晋风气最保守的地方,女子——无论年纪大小,但凡家里有点条件的,那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田间农户家的女儿,都守着‘三从四德’,基本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像旁的地方……姚千枝打宛州几城的时候,那里的妇人们哪怕不能战斗,却还多多少少能分担点儿后勤工作,帮着抬抬扛扛,洗衣做饭什么的,但徐州嘛……
没有一个女人能出头。
全都瑟缩家中,根本不敢,亦不能站出来守护家乡。
本就是残军败将,心里就够乱了,治下百姓们还不支持他们,乱的乱,跑的乱,闹事的闹事儿……偏偏,占百姓数量一半的女人们,一个都用不了不说,还频频‘被’生乱,或俘或劫或强,三天两头闹出人命——没办法,遇兵祸而民间大乱,吃亏的基本都是女人,这是哪里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治下百姓遇难,肯定不能不管,兵力自然被牵扯,豫州军和孟家,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简直霉透腔儿了。
一方势力里要没个领头人,就如同马群中没有头马,根本不知去向何方?往哪里奔?而豫州军和孟家呢,还谁都不服谁,争不出高低强弱,就那么僵僵着,硬把楚敦那六岁的嫡长子推出来稳定军心……
那特么哪稳定的了啊?
都不说士兵如何了,单言百姓们,想想前程、未来、性命、家眷……俱都交付在个六岁娃娃手里,而敌方是虎视眈眈,强如山岳般的姚家军……
整个徐州都不好了。
月余间,都不提人命案了,光民间发生的大乱——千人以上械斗就不下十场,且,豫州军和孟家私卫还频频起冲突,有一回都当面马,对面枪怼上,都快打起来了……
完全乱成一团。
面对如此情况,唐王妃终于出面了。
——
让姚家军从豫州撵狗似的撵出来,孟家其实都把唐王妃忘干净了,根本没想稍上她,幸而豫州将领们并没把‘主母’漏下,且,还有招娣和胡逆暗中相助,她到是平平安安到了徐州。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没用王妃——嫡祖母身份把住庶长孙,用来稳固地位,而是非常干脆的将几个庶孙都‘还’给了孟侧妃,或者说孟家。随后,便别府另居,过起了闭门‘守夫孝’的清静生活。
不像旁处,‘幼主’临朝,‘太后’还能垂帘听政,徐州是绝对没这说法的,孟侧妃先失爱女,后没二子,整个人憔悴的不成人形,几度重病垂危,然,哪怕如此,她也不过得到个小孙女承欢膝下,其余三个孙儿——楚敦嫡长、庶幼,敦玫庶长——她是碰都碰不着。
她是侧妃,是庶祖母,晨昏定醒什么的,她没那待遇。
而人家孟王妃‘全心守孝’,早说了不讲究这个……
孟侧妃晚年丧女丧子,连受打击,还连个精神寄托都没有——虽然小孙女在手,但,她得不到安全感——这还罢了,偏偏,都这个岁数,这个身份了,她竟又混回嫡母身边,开始过起了谨小慎微,颤胆心凉的庶女生涯……
这日子过的,真是一言难尽了。
反正,唐王妃已经打听不到她的消息,她仿佛……已经消失在了孟家似海如渊般的茫茫后宅里。
宿敌‘无声无息’的受苦,这很让唐王妃振奋,如同潜伏密林的野兽般,她默默等待着局势越来越差,孟家和豫州军的矛盾越来越深,两方频频内斗,眼见就要到火拼的地步,她就准备动手了。
唤身边旧仆出府,她特意撇开了孟家,把豫州一系重要将领们深夜请进内宅,直言有‘要事’约他们相商。
“王妃娘娘,有何事唤末将等人?”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哪怕唐王妃一约就八、九个人,豫州将领们还是有点胆颤儿。
都是三州本地人,大半夜‘私会’守寡主母什么的,好说不好听啊!
说真的,唐王妃不好好给王爷守孝,深更半夜,平白无故把他们叫来。对此,豫州将领们是不大看得惯,多少觉得她有点‘不守妇道’的,不过,碍于这么多年来,唐王妃这主母当真是不错,辅助豫亲王治下,很是施过不少恩惠,她既主动开口了,这面子,豫亲将领们是得给的。
不管多不情愿,他们都来了。
态度,还都挺恭敬。
进府门,将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着被丫鬟领路引进内宅,见得唐王妃的面儿,他们均都抱拳施礼,张嘴就问。
“所谓要事,是为何故?”
啥事赶紧说,说完他们就走,否则,万一让人堵住,这说不出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