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懿,没关系的。你若有心结,不愿意坦诚,那就换我来猜你的心思。反正,我爱你,我总有一天能做到与你心灵相通。”傅恒执起纯懿的手,看着纯懿的眼睛,郑重地承诺。
“傅恒——”
纯懿的视线渐渐模糊,在一片泪眼朦胧中,她义无反顾地扑进了傅恒的怀抱。
傅恒伸手搂住她,目光温柔宠溺,一如当年在往山西途中,他看她的目光。
而这一次,纯懿终于没有再错过。
他早已对她心生偏爱,而她到今日方知。
“我们之间,再也不要有那些不信任了。我相信你的承诺。我愿意尝试对你敞开心扉,试着卸下我满心的防备,满身的利刺,试着去依赖你,作你的妻子,与你心意相通。”
纯懿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她知道,有些话是不必宣之于口的,那样只会显得肉麻轻佻而不庄重。
她愿意去用实际行动践行她未说出口的这些话,以此来回应傅恒的承诺。
第27章 皇贵妃
从圆明园回到紫禁城,高贵妃就病倒了。
前去请脉的太医垂手无奈,他只好同富察皇后回禀,贵妃是心气郁结,致旧疾复发。
他的言语间多有畏缩慌乱之意,处处暗示富察皇后他医术浅薄,无能开方医治,怕是难以延续贵妃寿数。
如此简短一段话,却为难太医是跪地叩头,颤抖着身子,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说完。
富察皇后闻言大恸,却也没有别的方法,只能稍许安抚太医的情绪,让他在开药方时不要有顾虑,竭力为贵妃减轻痛苦而已。
“本宫只要你尽力而为。”
待太医退出去了,锦瑟连忙上前,将富察皇后的手从桌角上扒开。
“娘娘,您要保重自己身子。”
锦瑟捧起富察皇后的左手,轻抚着她因用力过猛而几乎折断的食指指甲。
“这么些年,您与贵妃的情谊,奴才们都看着眼里。如今贵妃娘娘身子不大好了,可她也希望娘娘您要善自珍重,不可悲恸伤身啊。若是贵妃娘娘亲眼见着您这样,她也定是舍不得啊。”
富察皇后轻轻挥开锦瑟,扶着额头坐在太师椅上:“不碍事,你去寻把剪子来,把本宫这无用且花哨的指甲剪了去便好了。”
“诶。”锦瑟虽想再说什么,却还是只能低头服从。
待她拿了剪子回来,只看见富察皇后孤零零坐在位子上,神态低落,眼尾向下垂,整个人都是怔愣沉郁的。
富察皇后喃喃道:“贵妃与本宫是同在潜邸侍君多年的情分。她膝下无子,却待永琏与和敬极好,视若己出,多有眷顾。这么多年了,本宫早视她为家人。可老天却硬生生要将本宫所在意之人一个个夺去——”
“娘娘——”锦瑟出言打断富察皇后的出神之语。
“罢了,本宫去看看贵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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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躺在床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秋被。
伺候的使女长了心眼儿,特意挑了水红色绣千蝶图的被面,也好冲冲满屋子病气,添些喜色。
然而,在这花团锦簇的被面的衬托下,只显得贵妃青白憔悴的脸色越发孱弱。
富察皇后刚刚踏进屋子,就看着眼前景象,不由得执起帕子轻轻搁在鼻下,下意识作出蹙眉不悦状。
“臣妾不能起身给娘娘行礼请安了。”
贵妃的声音轻弱低哑,像是身上厚重秋被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是本宫发现得太迟了,若是能早些发觉你的异样,也不至于将病情拖至今日地步。”富察皇后几步走到贵妃床前坐下,颇有些自责地说。
贵妃和煦笑着,轻缓摇了摇头:“娘娘不要这样说。您这样说了,臣妾就更觉得愧疚了。您待臣妾是顶好的,臣妾一直都记着,日日夜夜都感念您呢。”
“不,本宫什么都没有能为你做。”
“娘娘,臣妾是自己倦了,才招来这场大病。臣妾也知道,自己大概终是撑不过去了。这道坎儿,臣妾不迈了,就走到这里罢。”
贵妃虽说着断肠之语,脸上却依然笑意温和如三月春风拂面。
富察皇后不忍心去看贵妃的脸,微微偏过头去,只看着贵妃床边的帷幔:“若是本宫不让你见福灵安,是不是就不会牵出你的伤心事?”
“膝下寂寞,不是臣妾的伤心事,只是遗憾而已。”
贵妃侍奉皇帝多年,该有的恩宠都有了,却始终未能有孕,这一直是她的心结。
“能见着福灵安这样年纪的小婴孩,臣妾觉得很满足了。”
“犹记起娘娘当年诞下端慧皇太子的情形,只觉得那段明媚安稳的岁月,仅仅只是回忆起来都让人感觉身子轻快,仿佛回到年轻时候一样。”
“臣妾该谢过娘娘恩德,让臣妾又抱了抱新出生的孩子,沾了许多福气。”
富察皇后急忙说道:“若不是这个原因,那你怎会突发旧疾,病势来得这样急猛呢?”
说到这里,贵妃终于隐隐显出忧容:“娘娘,臣妾自己的身子,臣妾自己很清楚。这些年一直靠药材补着,从外表上轻易看不出来底子的亏损。可臣妾知道,这样下去不得长久,再好的补药,也无法让臣妾康复如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