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韩露没有再去反驳什么。
“好吧。”她说,“随便你怎么说了。”
陆柏霖离开后,韩露和许浩洋一起进了刘伯飞的办公室,刘伯飞一边从电脑中调出待会儿复盘需要用到的视频资料,一边思考着另外的一个问题。
陆柏霖告诉他们,SeeA公司曾经对江心发出过邀请,同时穆勒的俱乐部和SeeA公司又有合作。
……江心。
事实上,就在《牧神午后》提前在冰场上响起时,刘伯飞便觉得事情有些微妙。
这样的巧合未免过于奇怪了。再加上那对同样选择了这首曲子的选手也是穆勒的俱乐部出身,这令他不得不往那个他不愿意想象的方向去想。
是江心提前知道了韩露的选曲,然后穆勒要求那对法国选手选择同样的曲子。这可能是为了胜利——但也有可能,并不是为了自己的胜利,而是为了给其他人制造麻烦。
这种事在过去的赛场上也发生过,他自己就已经见过不少次了。
这总是很可笑的,同是站在一片冰场上的人,却并非是向着同一个目标和方向前进的人。
杜哈梅尔和许浩洋的那张照片,确如陆柏霖所说,很快就得到了澄清。陆柏霖一方放出了其他的照片,表明那一次在火锅店,一直是杜哈梅尔、埃里克、许浩洋三人一同在一起,至于二人之间的所谓亲密动作,对杜哈梅尔稍微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有人刻薄地说,她的精神又不正常。
不过,这种言论很快引起了网友愤怒的群攻,有冰迷,也有对花滑没有多大兴趣的路人。对于杜哈梅尔的真实病情的曝光,全世界的网友给了她最大的宽容。看遍几个主流网站的讨论区,回帖的内容都是些温暖的文字:
小姐姐辛苦啦,今年请好好休息。我们等你回来。
希望大家多多关注运动员的心理健康,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了。
一定很辛苦吧。
我也经历过这种状态,太痛苦了。希望早一点好起来。
同时,俱乐部一方也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杜哈梅尔没有出席,代替出席的是埃里克和他们的教练赫尔南德斯。埃里克对他出手打人的事也做出了回应,称这是自己一时冲动下的个人行为,并在此向姜至俊致歉。
“明年你们会回来吗?”在记者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埃里克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面对着镜头,坦白地说:“我不太清楚。”
他这么说。
“但是,我会和我的搭档一起健康地返回冰场。这可能会花上一些时间,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她一起。如果她决定退役的话,那么,我也会和她一起退役。一个人的花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从来都不是为了取得胜利而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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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决赛的入场券之后
在记者发布会之后,大奖赛的最后一站也迎来了落幕,最终积分排名跟着出炉。韩露和许浩洋的名次是第六名,也就是说,因为杜哈梅尔和埃里克的缺席,他们赢得了这张大奖赛决赛的入场券。
这并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
但是,尽管带着不甘和遗憾,他们仍旧必须投入进对首次大奖赛决赛的准备中去。
韩露从来没有像这样亲身感到一个又一个赛季是如此的快,去年是她转项双人滑复出的第一次比赛,今年是她的第一次大奖赛决赛,而明年,就是又一届的冬奥会了。
她没有拿到的东西,承诺过会拿到的东西,都会在明年被再次检验。
而且,那大概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又是在反复的动作磨合和试探中的漫长一天接近尾声时,韩露和许浩洋还留在冰场讨论着一个新的动作,许浩洋想用一个拥抱作为结束动作,代替之前的各自看向一个方向。韩露则认为若想要两个人之间的凝聚感,可以选择一个共同的祷告动作。二人正在争论之时,刘伯飞匆匆忙忙地跑入冰场,看到韩露人在这里,他脸上明显露出混杂着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韩露问。
刘伯飞还在酝酿着应该怎么说。
“什么事?”韩露又问了一遍。
“你的父亲……”刘伯飞说,“他想要见见你。”
“……什么?”
“你的父亲今天回到了北京。”刘伯飞说,“他想要见你一面。”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韩露问。
刘伯飞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这说明这不是个玩笑。但是,他的内心也很震惊,关于韩树华的前夫的事,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是有个表面的了解,韩树华从来不谈,他也从来都没有问过。
这应该是韩树华和韩露都不愿意触碰的东西,就和他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提起和艾米的过去一样。
……父亲。
父亲?
这个字眼,韩露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过了。不如说,这个词和概念,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她不明白这个字眼的背后是代表着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也许对于他人来说,这个词代表着一种权威,或者一种安全感,或者一种永恒的守护,但是,她却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