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霖有点意外地“哦?”了一声。
“如果想要把所有可能都经历一遍,”她说,“只活一遍是不够的。”
“原来如此。”
“所以,”她说,“我打算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原来是这样。”陆柏霖点了点头。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他,“你是打算利用我也好,对我有其他想法也好,或者纯粹只是想看我的笑话也好,都已经无所谓了。”
“……”
“以后,”她说,“假如我们还会有交集的话,希望你可以对我说实话。”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曾经帮助过她,利用过她,毫不留情地抛弃过她,也刻意装得低声下气来示过好。对于这一切,她或者视而不见,或者态度强烈地表示愤怒和抗拒,或者不知所措,但这是第一次,她对他说出她的想法。
“如果你觉得,如果不说谎话题就进行不下去的话,那就不要再找我谈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地说。
陆柏霖是很聪明的人,他自是明白韩露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而又因为一些原因,她觉得没有必要把事情说得那么明白。
“原来如此。”陆柏霖笑了,“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
“嗯。”韩露点头。“那就这样。”
“等等。”
陆柏霖叫住了她。
“?”
“你,”陆柏霖说,“变了不少。”
“是吗?”
“要是过去,”他说,“如果有人说你可以重新开始你的单人滑,你可能会不惜任何代价争取到这个机会。”
“…… 比如说?”韩露问。
“比如,”陆柏霖说,“放弃双人滑。”
“你这么觉得?”
“我这么想。”
“你这么做,最后是为了让我放弃双人滑吗?”
“没有。”陆柏霖说,“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举例而已。”
“那你想错了。”韩露说,“我不会这么做。”
“你现在不会。”陆柏霖说,“但是,如果是从前的话……”
“……”
“所以我说,你变了。”陆柏霖敲了敲茶杯。“你当然可以说,我并不了解过去的你,但是,你可能自己都不那么了解过去的你自己。”
既然有话直说,陆柏霖也并不再想含糊其辞。
“对吗?”
“可能吧。”韩露说。
“话说回来,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曾经,我有可能成为那个‘关键点的抉择’的选项之一吗?”他看着她问,“你有可能会选我吗?”
“有可能。”
韩露没有犹豫,坦诚而直接地回答。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看向他的时候毫不躲闪。但是,这和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眼神。
“是吗?”
“有可能。”韩露说,“如果当时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话。”
“不过当时,”陆柏霖笑。既是要坦诚,他便坦诚到底。“我对你其实并没有特殊的感觉。”
“我想到了。”
“也就是说,”他说,“我错过了。在我真的想要接近你,想要和你一起……”他停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你已经不会再给我下一次机会了。”
“陆总。”韩露突然笑了,“你从前从来没输过吗?”
“当然不是。”陆柏霖说,“但是,输和输是不一样的。有的事输了就输了,错了就错了。但是,有的事,就得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你从前从来没输过吗?
走出明星经纪公司后,韩露并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对陆柏霖说出这句话来。
“输”、“失败”、“败北”、“放弃”,这样的字眼对她来说曾经非常的刺耳可怕,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甚至偏激地认为,每当她失败一次,就代表她的人生完蛋了一点。但是现在,她开始不这么想了,她突然在一个瞬间意识到,自己开始学会了接受失败,接受不那么理想的比赛结局,她开始明白,这些并不是她的错。
四月,节目的录制正式开始。除了周佳瑜之外,他们的训练中心另外派出了三名选手,是一位男单选手,以及陈廷源和王柳的搭档组合。而且,还有两位特殊的嘉宾:艾米和刘伯飞。
起初,刘伯飞在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是用全身心在表示拒绝。
“不可能!”他简直要跳起来,“胡说八道吗这不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让我干啥去丢人现眼的。”
不过,他的抗拒最终没有挺过一个星期,最终是在明星经纪公司一个号称忽悠人专家的一位工作人员孜孜不倦的骚扰,以及艾米的劝说之下默认了。
因为是特殊嘉宾,所以宣传中并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只是前往录制现场之前,这件事在训练中心是彻底传了个遍。包括只是来中心检阅练习情况的韩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