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球员的粉丝争论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当然,不可能能够得出。最后,有人说了这样一句话:无论结果如何——或者我们说,在不同的情况之下,任何结果事实上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旦将这两个人置于同一空间要他们分出一个胜负的话,那么,这场胜负若不见血,是不可能结束的。他们就是为此而生的战士。
孙教练上前搀扶许浩洋,给他一个支撑让他站稳。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场在当初他不过认为是个玩笑的比赛会激烈到这个程度,他没有想过一个女选手会当真想着希望战胜男选手,更没有想过,许浩洋真的像是深深地害怕自己会输掉这场对决一般,将体力消耗到这个地步。
这两个人……
他的内心在感到不可思议之余,又透出一种奇特的兴奋感。
这两个人,他想,和他遇到过的所有选手都不一样。他们在一起结成搭档,如果得到正确的引导的话,有可能能够成就令整个花滑圈都震惊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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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信任与天赋
当然,比赛的结果不言而喻,原本,男子和女子的力量和速度便不是同一个量级,更不要提正值当打之年的男选手和在退役边缘的女选手了。
在同样的评分标准下,无论是曲子整体的完成度,还是技术分,许浩洋都以巨大的优势稳稳地胜了韩露。
韩露留意到,在他站立不稳跌倒,被孙教练扶起后,他的眼中满满的全是狠戾,以及恐惧。
她就忽然被他的神情一时逼停了呼吸。
这个神色她有些熟悉——那像和她伤愈后初次的比赛一样,在那之前,她从床上下来,重新试着用自己的双腿站立,重新熟悉肌肉的力量,连最基本的动作都要从零开始找回,然后她站上冰场,她很害怕她会失败。
那种恐惧在当时要更为模糊,混杂在各种形式的紧张与更确切的压力之下。但在时间过去,她再度想起那日自己立于无数摄像机之下的时候,突然更清晰地明白那时自己的心情是什么。
恐惧。
害怕一切会就此结束的恐惧。
此时,她恍然觉得,她似乎在许浩洋身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她想,他在恐惧什么?
“行了。”刘伯飞拍了拍手,“胜负已分。”
这个明显的差距也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然万一许浩洋真的不够给力,韩露这种性格,要么是直接把之前说好的搭档组合的事废弃不算,要么就得要求再比一场……
他可是受够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孙教练却一点眼力介儿都没有的,好死不死地做出了一个作死的提议。
“我说啊,”孙教练说,“你们俩人一起再滑一遍怎么样啊?”
“说什么呢大孙!”刘伯飞赶紧制止,“还滑?”
“这一个人先滑另一个人再滑的滑法有什么意思啊。”孙教练这明显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们不如来一次同场竞技呗?明白吧?就和斗舞一样,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
“可以。”艾米也帮腔,“我很想看。或者,你们可以把这当成一场不那么正式的双人滑。双人滑其实有很多种感情表现形式,说不定……”艾米笑了笑,“互相竞争的双人滑也是其中一种可能。”
“……”刘伯飞彻底无语凝噎。
然后,在韩露表态之前,许浩洋已经站了起来,第二次向冰场中心走去。
不能。
他想。
他不能提出异议,不能示弱。
在他之后一步,韩露也起身走向了冰场中心。
音乐再次响起。
两个人分别从冰场的两端各自做出准备动作,各自开始滑行,然后向中间逐步靠近。看到这幅场景,刘伯飞是大大地提着一口气——这个玩法太危险了,在这种速度之下如果一旦两个人相撞,就肯定得是马上送医院的结果。但是,冰场上的两个人却像是有着异样的默契一般,在接近中心地带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
两个人的肩膀擦过肩膀,许浩洋伸出手去,韩露自然地握住。他们以冰场的中心为轴心交换了位置,然后同时放开手,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快地滑去。
“可以的。”孙教练啧啧称奇,“这样也行吧?”
“行什么行啊。”刘伯飞说,“这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的朋友,你别老想着罗密欧朱丽叶。”孙教练说,“我是说这个动作跟默契值很可以了。这才一起磨合了多长时间啊,就到这程度。”
他们正说着,只见冰场中心的两个人是第二次向中间靠近过来,这一次,他们在练习时做过的那些双人滑的动作已经都派上了用场,他们先是做出了一个可谓没有丝毫可称之为爱意的东西的螺旋线,然后,他们开始共同向前滑行,许浩洋向前伸出了手臂。
刘伯飞眼尖地看出来这个动作是抛跳前的发力准备。
“来了来了来了。”孙教练兴奋地拍着刘伯飞。
韩露点冰起跳的同时,许浩洋以双臂放在她腰间将她发力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