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接近她,也别打她的主意,任何形式。”顾景宸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不然你可以试试,从高处跌回去是什么滋味。”
他的嗓音十分平静,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刚刚他不曾出手,现在也不曾威胁人一样。
等到沈良州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很不好看了,剑拔弩张的氛围给人短兵相接的错觉。
沈良州略感意外。
其实能进这个圈子的,即便是被人带进来的,大多也是被人捧着的主儿。说难听点,虽然连家落败过,连柏琛好歹是这两年新贵,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当众落脸面。
而且想收拾一个人,最差劲的方式就是直接动手。
他朝连柏琛颔首示意,而后拍了拍顾景宸的肩膀,“阿宸,走吧。”
这话算是叫停了。
顾景宸视线下撤,大约是听了劝,一言不发地转了身。
“怎么不接电话?”沈良州点了一支烟,看了他一眼。
“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沈良州也没戳破,“外面已经让人疏通了,闹得动静有点大,就这会儿功夫,你哥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出了咖啡厅,冬日的寒意扑面而来。极淡的青雾向上缭绕,覆盖住他的脸,衬得他的嗓音低沉磁性。
“其实没必要。”
顾景宸轻哂,“我知道。”
话里的潜台词他听得出来,沈良州无非是笑他沉不住气。
其实顾景宸知道连柏琛不敢,更为准确的说,是不会。
安稳平顺的日子过惯了,人就会失去敢赌上一切的筹码。因为从高处跌落,远比在泥沼里隐忍更让人难以忍受。连柏琛今日的一切,都是拿蛰伏多年的屈辱和不堪换来的。就算为曾经的纠葛耿耿于怀,今日的他也舍不得。
更何况上次车祸后,安排跟着温乔的人还没撤,出不了多大问题。
顾景宸只是不敢赌,不敢在温乔的事上赌,即使她会出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女朋友在等你。”沈良州弹了弹烟灰,“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乔正趴在降下的车窗沿,冒了冒头。意识到他身侧有人,她又慢悠悠地缩了回去。
顾景宸微微一笑,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他屈起指骨,轻扣了两下车窗。
温乔探出头。
“你刚刚怎么跟他在一起?”
“我车子出故障了,等拖车的时候遇上,他让人搭了把手。”温乔没太在意,“说起来也奇怪,这人挺自来熟,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没什么印象你还敢跟他走?”顾景宸眯了下眼,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看你比较奇怪。”
“干嘛,”温乔吃痛地吸了口气,越想越好笑,“我一个成年人,难不成他还能绑架我?”
顾景宸没搭腔。
他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绕到驾驶座,拉开了车门。
“啊,”温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诧异地吸了口气,“你该不会真以为,他想绑架我吧?”
“当初他父亲承担不了后果自杀,间接害死了他母亲。‘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开。你怎么确定,他没有报复的想法?”
光线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顾景宸扯了下领带,睨了她一眼。
“万一呢?”
像沈良州所说,他其实没必要担心。可万一连柏琛不长脑子,都算在他头上了呢。
“不至于吧……”
温乔的表情有些复杂。其实对方过于热心,她也会感到不适,但她当时的疏离,绝算不上戒备。
她压根没联想到这一层。
顾景宸一手搭在车窗沿上,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身,捏着她的手机打了个旋儿。
“你手机都让人关了,宝宝。”
温乔喉间一紧,表情逐渐凝固。
“要是对方真临时起意,你现在都被卖了。”顾景宸摸了摸她的头,短促地笑了声,“你说你智商那么高,怎么还是缺——”
话还没说完,温乔轻咳着打断他,瞪了他一眼,“你听过这么吐槽自己女友的话吗?”
“你见过这么对待自己恩公的人吗?”顾景宸眉梢微微一抬,“放在古代,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纠正你一下,看得上是‘以身相许’,看不上就是‘来世做牛做马’了。至于你嘛——”温乔拖长了声音笑道,“啊!”
顾景宸面无表情地握住了她的膝盖,拖着她的腿弯,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把。
温乔被掀翻在了座椅上。
“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说话。”他掀了掀眼皮,懒懒散散地威胁道。
温乔四下审视了一圈,忍无可忍道,“这还是白天啊顾景宸,你是对这种破场景上瘾了吗?”
上次在这种地方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身上磕出来的痕迹还没退,如果再经历一遍,简直是生不如死。
“我以为你挺喜欢。”顾景宸漂亮深邃的桃花眸自上而下扫过她,忽地勾了勾唇,“毕竟上次你的反应比之前都要……”
“顾景宸!”温乔尖叫着,随手抄起件东西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