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在玩奇迹暖暖吗?”
顾景宸无声一哂。
“我帮你挑, ”他合上了面前的杂志, 随手撂到旁边,“你试试这件。”
话音一落,刚刚退出去的几个人捧着托盘走进来。
“顾先生,这些都是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定制的,请您过目。”
黑天鹅绒的盒子里陈列着首饰和高跟鞋,衣架上悬挂着备好的晚礼裙。长裙下摆极具线条美,用色简约,剪裁精妙,肩颈后的系带设计十分独特。
Erinyes系列的Megaera黑白订制,复古别致且高贵典雅。
温乔牵起裙摆一角,指腹从手工刺绣的花纹上划过。
“真漂亮。”她由衷地感叹。
不过惊艳只维持了短短几秒,温乔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他,“不对啊,你已经订做好了?”
她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那你还让我试了这么久?”
“我感觉你应该挺喜欢逛街。”顾景宸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来,“而且对比之后,证明了我的眼光确实不错。”
温乔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管里。
“……那我可真是太谢谢您的善解人意了。”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到手机屏幕上。
温乔还没看清,顾景宸接通电话,罕见地避开她走向一侧。
“公事?”她有些讶异地抬眸。
顾景宸略一停顿,微微颔首。
他似乎不太愿意多提,温乔也没当回事儿,去内间试衣服。
温乔对着镜子细致得整理了下松散的发带,反手去绑背后的系带。
礼裙的设计实在特殊,她拆了又系、系了又拆,弄得一塌糊涂。
偏巧这时候又有人给她发消息,她一手按在身前,腾出一只手翻了翻手机。
她正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后有人进来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过来帮我系一下,我回个消息。”
温乔正忙着低着头回短信,也没注意进来的是谁,只习惯性地吩咐了句。
身后没有任何声响。
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在温乔快要产生怀疑的时候,那人又快步朝她走过来,伸手牵起耷拉在她颈间的系带。
房间内无声无息。
温乔回完消息,正要说“谢谢”,话还未出口,后颈上落下一片温热。
很轻,也很痒。
“你——”温乔猛然回头,接连后退了几步,手机都差点跌落。
她的后背贴在了冰冷的镜面上,从指尖到脊骨泛起细微的战栗,虚白的雾气在她身后氤氲。
顾景宸就站在她对面,长身玉立,清冷的视线自上而下掠过她。
“很漂亮。”
“你怎么在这儿?”温乔张了张唇,好半天才艰难地磨出几个字来。
“你太慢了。”顾景宸回答得坦然。
视线相对的一瞬间,温乔心尖颤了颤。不过这种感觉,压根不是什么怦然心动,而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可太了解顾景宸了,他出现在这准没好事。
上次在酒窖,她误挑了一支醒酒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波尔多红酒,还没尝一口,顾景宸当晚那什么后喝了;
上上次在他的书房,她翻出来一支坠着隋珠翡翠的文犀象牙笔,爱不释手,结果他“用”在了她身上。
总而言之,他的手段太过刁钻,以至于她一看到有新奇的玩意儿,就毛骨悚然。
温乔轻咳了声,局促地挪开了视线,“你不是说不着急吗?”
“是不急。”顾景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忽地笑了笑,“时间还早。”
深邃漂亮的桃花眸内勾外翘,眸底一片清明,他的笑容很淡,但也由衷。
咔哒一声,试衣间的门锁落下。
她颈后的系带被重新解开。
温乔脑子里的霸总文剧情一秒上线,什么扯着领带欺身压过来,什么掐着下巴边动边问“不舒服吗”统统往上涌。
妈的,其实有点刺激。
郊外的圣匹兹堡,灯火通明。
这是个私人宴会,今夜的主题是假面舞会。圣匹兹堡的主人布鲁赫先生和夫人就是在一场假面舞会上相识,而今晚是他们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
宴会场内到处装点着花瓣和空运来的新鲜花束,花香、酒香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哦,Lichter,你能来我很荣幸。”
先前严苛肃穆到吹毛求疵的布鲁赫先生第一次展露笑颜,一扫给外界的刻板印象。
“刚来柏林的时候就想要拜访,不过合作案敲定下来前,私下接触似乎有些冒昧。”顾景宸微微一笑。
助理将备好的礼物送了过去,布鲁赫先生倒也没推拒,拍了拍顾景宸的肩膀,递给他一样回礼。
“这是我的夫人送给温小姐的,前几次的相处很愉快,她很感激温小姐的帮助。”
温乔就在不远处,和布鲁赫夫人交谈。
布鲁赫夫人为子女的事烦心,有轻微的抑郁症,但执拗地不肯去看心理医生。不久前,温乔费了点心思为她治疗,她的失眠症状缓解了很多,因此她对温乔的态度要比其他人和善很多。
这次的合作案能如此顺利,几乎没有什么过分的刁难,除了本身实力,或多或少也有人情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