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讯传出去之后,有人笑沈良州也有见色起意的一天。
不过玩笑归玩笑,他有多宝贝这位顾小姐,众所周知。
“老子要是遇到这么一位,命给她都行,”有人调侃,“这么一漂亮妞儿,当初四哥肯定是一见钟情。”
沈良州闻言笑了笑,没搭腔。
一见钟情说白了是见色起意为色折腰,所有人心知肚明。但他对顾娆,似乎远不止于此。
其实时间太久,他自己都分不清楚那份感情是什么缘故。
或许是她在球桌前弯身低眉,勾着红唇从容挑杆时的一刹那;
或许是在锦棠,她从台阶下款款而至,红裙在脚下摇曳生姿时抬眸那一眼;
又或者,最初他在舞房外无意间一瞥,她完成黑天鹅三十二转后回眸的一瞬间。
反正,她永远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那一个。
穿在她身上那一抹红,栖在她骨子里的媚意,她的一颦一笑,妖娆又浓烈,在他心底扎了根。
挥之不去。
就像是渗入骨子里的痒。
所以再次相见时,他从未如此清晰而冷静地明确自己的念头:
占为己有。
第一眼是惊艳,
第二眼是沦陷,
后来,他想要永远。
chapter 4. 中秋月圆夜
又是一年中秋节。
月色皎皎,无声无息地撒在地上,沉降了一地银霜。老宅后院的桂花开了,沉香扑鼻。
今年人比较齐,基本都在老宅度过。
顾淮之跟林姣正在湖心亭做天灯。
林姣单手支颐,往孔明灯上花了几笔,位置选的不太好,怎么看都不太满意。她正打算勾掉换一张,手背突然被人攥住。
落在纸张上的墨点晕开,林姣偏过头。
顾淮之略微思索了几秒,握着她的手在纸张上勾了几笔,绘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来。
“在这个位置画,构图会很丑。”林姣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未必。”顾淮之短促地笑了声,挑了眉看着她,“打个赌?”
他提笔往孔明灯上写了一副对联,题字雄浑有力,梅花刚柔并济,那朵梅花正好嵌在“花”这个位置: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彩头呢?”顾淮之低头问她,压低的嗓音有些缠绵。
林姣纤眉一挑,将笔杆抵在他的唇边,“我又没答应跟你打赌。”
假山边树影幢幢,流水潺潺。馥郁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石桌上的小碟子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点心,还是傍晚的时候,温乔心血来潮,拉着顾娆烤的。
顾娆其实想跟沈良州过中秋,不过因为没结婚,被顾淮之以“还没嫁过去就别想吃里扒外”为由,硬生生拖了回来。
温乔和顾景宸新婚,这是第一次跟他回老宅住。
她跟顾娆挺处得来,毕竟漂亮但不端着的女孩子让人没抵抗力。分工十分明确,温乔负责烤,顾娆负责吃。
“我最喜欢这个馅。”温乔掰了一小块递给顾娆,对于擅长领域有一点小期待,“你尝这块,我做小点心还是很好吃的。”
顾娆刚要伸手接过,手背一痛,温乔手中那块月饼被顾景宸拿走,吃掉了。
两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顾景宸身上。
他完全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清越的声音缓淡,“还不错。”
“……二哥,”顾娆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不吃苏式月饼吗?”
她话问得挺委婉的,不过潜台词他还是能听出来的:一块月饼你也要跟我抢,无聊。
对于“广式月饼和苏式月饼哪个好吃”这种幼稚问题,顾娆跟两个哥哥争执了十几年。他平时尝都不尝一口,今天居然无聊到伸手抢了。
“乔乔做得好吃。”顾景宸仍是淡淡,他将一碟子完好无损的月饼递到顾娆面前,“这些都归你。”
“你听你哥胡说,他就是无聊。”温乔对他的夸奖不怎么买账,“我以前要做饭的时候,他怎么看都像是怕被我毒死。”
顾娆同样预感到,他绝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才把其他的递过来的。
不过顾氏兄妹对彼此的秉性门清儿,顾娆死都不会自取其辱的。收到条消息,她就淡笑着起身,“你们聊,我先走了。”
大约是沈良州。
温乔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娆窈窕的背影和风衣下摇曳生姿的裙角,“我在想一个问题。”
“嗯?”顾景宸从她身后缓缓地抱了抱她,下巴担在她的发顶。
“你妹妹怎么长得那么好看?”温乔忍不住感叹道,“第一次在靶场见到她,我就觉得漂亮。”
“有吗?”顾景宸不以为意地轻笑了声。
“真的,”温乔郑重地点点头,“她比你生得都好看。”
顾景宸没问她为何想到这个,反而顺着她奇怪的脑回路计较了一句,“谁好看?”
“……”温乔稍稍怔住。
我日,他拿错剧本了吧?
原本温乔的下一句是“我跟你妹妹谁漂亮”,但是被顾景宸一搅和,这话题在偏离了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策马奔腾,拉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