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自上而下掠过江玥，轻轻淡淡的，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入流的物件似的。
“毕竟我先生也不是什么货色都看得上眼。”
饶是江玥养气功夫再好，听到这种羞辱和讽刺，脸色也克制不住地沉了。她踹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微微一动，大约是被气的。
温乔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敛回视线。
“既然江小姐态度这么诚恳，知错能改是好事，那我就给你一个忠告，少惦记不该惦记的，不然你丢的不止是合约而已。”她瞟了眼江玥微僵的脸，“还有，以后收敛点自己龌龊的手段，你以为自个儿玩宫斗剧呢。”
江玥心底咯噔一下，面上还勉强维持着镇定，“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江小姐今天似乎忘记了，我的大学专业是心理。我念书的时候，最引以为傲的一门学科是微观表情学。”温乔弯唇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演员对自己的表情管理十分自信，不过在我这里真的不够看。”
江玥喉咙有些发紧，极力维持着淡然的笑意回视她，“所以呢?”
“所以，在你把自己的表情管理做到滴水不漏之前，录音偷拍这种——”温乔纤丽的眸子微微一眯，停顿的两秒像是在选择恰当的措辞，“低级又搞笑的玩意儿，就不用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嗓音的震颤也许源于反感而非愧疚，说话时微微放大的瞳孔，和下意识躲避的视线，紧贴的手臂和藏着的手上的小动作……
破绽太多。
她盯着江玥微变的眸色，捏着手机转了转，“我玩这套小儿科的时候，可能你连个十八线都算不上呢。”
江玥如今这么低声下气，哪里是真的心甘情愿地认错道歉，不过是算盘打得好：能和解拿回合约自然最好，拿不到也能让温乔惹一身腥。
可惜这点伎俩在温乔这里行不通。
没耐心看她跟自己继续彪戏，温乔脚下一踩，车子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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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封面的事还是上了热搜。
起因是匿名论坛有人发帖，声称知道内幕，官宣后突然被截胡并非是对家动的手，而是得罪了圈外人。描述的有鼻子有眼，对家只打算接饼，并不乐意承受火力，撞上这么个爆料贴只觉得走运，公关部门直接下场，大片营销号转发。
当天在杂志社人多口杂，未必是江玥找事。江玥被她一通“教育”，心底有所忌讳，明面上并不敢把她怎么着。当然她暗地里还是不爽，因此对自己粉丝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微-博动态里玩了手推波助澜。
本来温乔就是看江玥隔应，撤封面也确实跟她有关，而且目前网上并没人指名道姓：所以她也无所谓江玥在微博蹦跶。
但意想不到的在后头——
江玥紧接着黄了个电视剧一番合约和一档真人秀节目，先前有了几成把握的代言合约突然被搁置。先前想巴结她的，打她主意抛出橄榄枝的，最近不约而同的噤声，对她避之不及。就连她攀上的靠山，最近都没影了。
这次可真不关温乔的事。
但江玥估摸着是走投无路急眼了，认准了她，各种装委屈暗讽，卖眼泪引战。温乔看了眼她含沙射影的话，还有评论里粉丝真情实感的群情激愤，不由得觉得好笑。给的教训不够，这人一点都不知道见好就收，撤合约都算便宜她了。
这他妈不是碰瓷吗?
温乔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气，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还算能忍受的，江玥那群粉丝发起疯来什么话都敢骂。越看越窝火，偏偏顾景宸的电话她没打通。
闹了这么一出，她多少有点恼，这下招呼都懒得跟他打，约上几个姐妹就直飞新宿。
临上飞机，她没忘转了那条含沙射影的微-博：
“散了吧，封面就是我让人撤的，不服憋着。别跟我提什么知识分子容人之量，就算再上几辈子高等教育，我也当不了慈爱的圣母婊，就你这种专勾搭有妇之夫的下作货色，以后最好绕着你爹走，不然我见你一次，虐你一次。还有，其他的脏水麻烦您自个儿喝了，别瞎往人身上泼。
碰你妈的瓷呢，垃圾。”
网上一片哗然。
温乔没撂证据，舆论并没有瞬时逆转。不过她也懒得管，更没继续找气受，截了几张图甩给顾景宸，关了手机两耳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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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杜塞尔多夫到燕京的航班才刚刚降落，顾景宸在德国的行程结束，回去路上随行的特助接到消息，表情肉眼可见的凝重了。
顾景宸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从后视镜里淡淡看了他一眼。
特助的脸色苍白又难看，就差披麻戴孝去号丧了，“顾总，您之前交代我的事，我没处理好。”
他没逃避自己责任，简短几句话就交代了过程。
江玥这件破事说起来他也有点冤。
上次温乔吃味，跟顾景宸提了句，顾景宸就交代了他把这事处理利落。虽然顾景宸没提处理到什么程度，但特助在他身边跟久了，也了解他的脾气秉性，动了点关系，合约代言给人撤得干干净净。
可惜不巧，这小明星最近攀上的靠山跟顾景宸认识，算不上多铁，但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事特助是在飞机上得知的，那会儿顾景宸睡了，他也不好直接把人叫醒，就先做主让人别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