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口无言的肖邦才想起,眼前的这位小姐在这个时代孑然一身,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抱歉。”
“说什么呢,弗里德。我对现状非常满意,这样的日子已经非常棒了。”
再次听夏洛琳平静地说着自己一切都好的肖邦,本就动容的内心下定了主意。
他想帮这朵三色堇,能够不受春寒,开出她最好的姿态。
“跟我坦白吧,洛琳,你的身份问题,或许我可以解决。”
“唉?弗里德你要怎么帮我?”
“伪造点证件这样的事,目前的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请问您还是肖邦先生吗?伪造?这可不是正统的他会说出的话!”
故作惊讶的夏洛琳用夸张的表情成功逗笑了肖邦,他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轻不重的力道却有着些意味不明的亲昵。
“洛琳,说说吧,你身上那种和‘夏’这个姓来源的国度所矛盾的气质告诉我,你应该不止是单纯的来自东方。”
“弗里德,你……你怎么发现的?我是否应当赞美你的敏锐?”
她的难以置信成功取悦了他,他挑了下眉,藏起了那份带着得意的愉悦。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还有一半贵族的血统对吗?”
“!”
“不用那么惊讶,毕竟我和你出席过几次沙龙。虽然你已经尽量隐藏了,一旦和那些上流人物有交涉,你会变成另一个夏洛琳。”
“所以,说清楚些吧,如果能知道这些相关,或许给你捏造的身份能更合理些。”
浅笑的肖邦轻易地就勘破着所有的秘密。这样敏锐的人应该是让人心生惧意的,但夏洛琳从未觉得他难以接近。
这份信任永远没有距离。
“重新认识一下,弗里德。我是夏洛琳·德沃克林,我的另一半根源,来自于德意志。”
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高贵的姿态向他介绍着自己,就像个真正的贵族一样。
不,她本来就是。
“德沃……克林?”
他几近呢喃着吟着她的姓,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却又被溜走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我和弗朗茨在一起了那么久,他从来都没有察觉过这些呢。”
她凑近了他,喜笑盈盈地瞬间丢掉了身上另一个她的气质。
咫尺间的她,打断了那丝闪光。这极近的距离,他情感上在雀跃,理智却又在压抑。
“大概……我对这些礼仪之类的比较敏感吧。”
“不用解释啦,弗里德。我去取样东西,然后我会好好告诉你我的另一半故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给我的这个身份,可以填上这个姓氏。”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琴室里,心里不知为何却接连冒出了他上段未说完的话——
我关注着你的这些细微之处,而那个匈牙利人却只看见了你本身。
回到家中的肖邦坐在他的写字台前,手中摩挲着一枚小小的戒指。
荆棘缠绕的异化指环,隐藏着晦涩的家族首字母,那朵白色的蔷薇似乎昭示着什么。
这是夏洛琳给他的一枚家族戒指,用于助他合理的为她捏造身份。
单纯的小姐啊,这样一枚戒指可以做出很多文章,它甚至可以让你重回家族的庇佑。
这样轻易给我只是为了一份虚假的身份证明,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愿意为你实现它。
肖邦铺开信纸,提笔给门德尔松写了封长信。
菲利克斯,一位不想牵扯到家族却只想要个名字的小姐的身份证明,你应该可以办得漂漂亮亮吧。
几天后,肖邦收到了来自门德尔松的回信。
“我亲爱的弗里德,你完全不知你给我的这封信和那枚戒指带给我多大的震惊……
就凭这个和夏洛蒂一样的姓氏,我就一定会帮你把这件事办好。原来你的这位朋友,和我是如此有缘分……
她不想正式回归家族是吗?好吧,果然姓德沃克林的人都是那么有个性。戒指我先带走,我回国一趟。
放心吧,等我下次再来巴黎,你的这位小姐就永远能够合法踏足每一片欧洲的土地啦……”
门德尔松的信写得少见的语焉不详,虽然看起来事情可以圆满解决了,但肖邦隐隐却有种好友似乎绝不会低调着办完这件事的预感。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嗯,菲利克斯的承诺,我不应该怀疑。
那可是,门德尔松呀。
距离帕格尼尼拿走夏洛琳的小提琴已经一周了。
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有些昏头的夏洛琳算算日子才发现,是时候去找某位大师把琴取回来了。
李斯特已经离开两天了,空寂的房子让夏洛琳十分不适。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可以见到 一个人,和他一起畅游在音乐的世界,一起分享日常的细细碎碎……他的离开,突然让她的心空了一半。
夏洛琳摇摇头,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找点什么事做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然那种可怕的孤独感袭来,真的会难过到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