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她瞬间醒过神来。
“我就不上车了!”陈幼犀松开周澄宁的胳膊,后退了两步,“我有晕车的毛病。你们给我一个地址,我坐地铁过去。”
林霂看到陈幼犀握成拳头的双手,还有不自觉的后倾的身体,微蹙了一下眉头。
“地方在郊区。”他说,“开车要一个半小时。能克服一下吗?”
陈幼犀缩缩脖子,下意识的又后退了半步,支吾:“我……我晕车挺厉害的。这么久的车程,恐怕……”她不敢看车内狭小的空间,这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要不去买个晕车药吧?”周澄宁建议,“我吃过一个牌子的晕车药,特别管用。”
陈幼犀想说吃了也不会起作用,而这时林霂又道:“先坐地铁到陈家树站下车,然后坐车过去。这样,只需要坐40分钟的车。”
“……”
陈幼犀瞥了一眼车子,心里还是抗拒。
细想想,人夫妻俩的事,托谁带话不是带?可偏偏陈幼犀当着小宝的面答应吴妍了,保证一定把她的心里话带给张广斌,她不能对孩子言而无信。
“坐大巴晕吗?”林霂又问。
周澄宁抽气,心道这出来几个小时都是顶着回去被老姜杀头的风险,林律师还要耗到晚上吗?老姜得疯。
陈幼犀看了周澄宁一眼,踌躇片刻,最终摇头:“太浪费时间了。我先去坐地铁,然后我们陈家树站见。行吗?”
决定好路线,陈幼犀往地铁站走了。
周澄宁因为还要和林霂沟通工作上的事情,就没陪着。
一上车,林霂就说:“你说的晕车药是什么牌子?”
周澄宁报了名字,又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别的。
路上,林霂有些心不在焉。
在听周澄宁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干净利落的指出来问题所在,丝毫不肯多浪费一秒做个简短的解释。不过也是因为林律师工作“高效”,周澄宁很快就完成了陈述词初稿。
合上电脑,周澄宁揉揉眉心,听林霂忽然问:“她小时候就有晕车这个毛病?”
周澄宁:“……”
她们小时候骑个三轮车就是土豪,上哪儿坐车去?这么傻的问题,林律师也问的出来。
林霂和陈幼犀之间,也是叫人费解。
那次吃日料,林霂打电话谈工作的事谈到一半,听到陈幼犀喊了声“宁宁姐”,他就立刻抛开工作赶到吴妍家。再之后,本该由他继续处理的案子,他推了,执意要跟陈幼犀去医院……
周澄宁当时真替林霂捏了把汗,因为那个经济纠纷案涉及津海的多位名人,这个官司要是出了半点儿岔子,鹏川的声誉估计也就完了。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事,抵不过陈幼犀的一句“帮帮忙”。
且,林霂当时还被浇成了落汤鱼,在大冬天灌着风跑前跑后。
那件事后,周澄宁就察觉出来人送外号“木头律师”的林霂,有要逢春发芽的趋势。可无奈的是,林律师这棵小嫩芽似乎开不了花,因为人家并没有和他一起过春天的意思。
纠结几天,周澄宁决定帮帮林律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霂长得好,工作好,人也挺好,妥妥的三好男人,可以配得上她家幼犀。
“一会儿你坐后面。”
“为什么啊?”
林霂指了下手机,解释:“后面比前面更容易晕车。”
周澄宁:“……”
三好你妹!
第13章
车子在双杨镇镇口停下。
陈幼犀睁开眼,缓了缓,扯下耳机扔进包里,拉开车门下了车。
扑面的寒风袭来,刺激到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陈幼犀打了个哆嗦,顿时身子发飘,向后倒去。
好在,林霂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谢啊。”陈幼犀动动胳膊挣开林霂,“我没事。”
林霂蹙起眉头,一点点松开了手。
周澄宁在这时收拾好东西,也下了车,瞅见陈幼犀吓了一跳:“你这脸色太难看了吧!晕的这么厉害吗?我这儿有巧克力。”
陈幼犀没说话,只是赶紧拉住她,把重量往她身上压。
周澄宁大方的提供肩膀,轻拍着陈幼犀的背:“你这编导当的,也是没谁了。万一去山里出个任务啥的,你这小命不得搭里?”
陈幼犀嘟囔:“可不?从毕业就进了电视台,卖给他们了。”
之前有次去津海隔壁市的一处峡谷拍外景,那里也是只能开车过去。陈幼犀本来打算坐大巴,可他们是早晨五点开拍,大巴还没发车呢。实在没办法,她跟着台里同事的车去了。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她一下车就昏倒在了路边。
陈幼犀和周澄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是缓解陈幼犀的晕车症状。
而安静站在一旁的林霂却发现陈幼犀的晕车反应不太对劲儿。
一般人晕车,症状大多是恶心、眩晕、冒冷汗等,严重的可能会呕吐。陈幼犀不是。
她上了车之后,明显精神恍惚,反应迟钝。攥着安全带的手一直在轻微发抖,而且双目紧闭,眉心微颤,脸颊的肌肉也是紧绷的。这不太像是难受,倒像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