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明到门口的隔间里,拿了一双鞋放在姜湄面前,“换鞋。”
她又穿了昨天的那双浅口粉色拖鞋。
姜湄被秦逾明的声音唤回神,她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奇怪了,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见姜湄一时没有动,秦逾明半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脚,然后把鞋穿在她的脚上,甚至帮她扣上了鞋带。
脚踝被人提起,肌肤相触的感觉一下传递,姜湄差点没站稳,但秦逾明握的很稳。
姜湄低头看着他俯下眼睑的脸庞,觉得这不像是他,可又像是他。
像昨天晚上那个温柔的秦大哥。
秦逾明带姜湄来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一栋白色的小洋房,门前种着两排郁郁葱葱的大树,风吹着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阳光被密密层层的树叶隔绝,只留下和煦的光亮。
秦逾明带着姜湄来到二楼。进去房间的时候,姜湄看到门上一闪而过的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但她没有多想,很快跟着秦逾明走了进去。
等姜湄看到坐在桌子前的人时,着着实实惊讶了一下。那人抬头看到她,也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但他很快恢复。
他起身走到秦逾明面前问:“逾明,她就是你说的人?”
秦逾明:“嗯。她是我妻子,姜湄。”
妻子?
周临迅速的抬了下眼看向姜湄,见她没有说话,才笑着说:“我和你妻子见过一面,是吧,姜小姐?”
姜湄从秦逾明身后挪出来,点了下头:“周先生,你好。”
周临对她笑了笑,然后跟秦逾明说:“今天开始吗?”
秦逾明点头:“尽快。”
他不想再看她受那种折磨。
他们两个说的说,姜湄一个字都听不懂。她扯了扯秦逾明的衣角,两眼望着他,“秦大哥?”
干什么呀?眼里的疑惑很明显。
秦逾明回头看她,然后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门外,对周临说了一句:“稍等。”
看来秦逾明还什么都没有和他的这位小妻子说。
真是稀奇。
第一次看他这么没准备。
周临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秦逾明把姜湄拉到门外,对她说:“周临是个心理医生。”
手心还被他握着,有些冰凉的温度已经变得灼热。
姜湄讷讷点头。
秦大哥不说的话,她都忘了。
所以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姜湄眨着眼睛看着秦逾明。
秦逾明看到这样一副天真又可爱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小鱼,你的心理状况不好,你知道吗?”
小鱼。
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姜湄觉得很自然,也很好听。
她总是胡思乱想着,要过几秒才回答他的问题。
姜湄对上秦逾明的视线,昨天,还有之前,秦大哥一定发现她的问题了。
姜湄垂下头,轻声说:“我知道。”
她知道自己有问题。小时候爷爷和哥哥要带她去看病,姜湄都乖乖的去了,可是每当医生让她想起那些模糊的画面时,她就难受的不得了,整个人都在抗拒。可是她不想让爷爷和哥哥的担心,又努力回想着,最后她情绪彻底失控,说不出一句话。
从那以后,爷爷和哥哥再也不逼着她去看病。
她其实害怕的不得了,她低着头,小声的:“秦大哥,我不想去。”
秦逾明知道让她面对不愿意回想的过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可是,如果她不能面对,那么她的以后,一辈子,都要被这种噩梦困扰。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哄着她:“就去看一看,要是不行,你就叫我。”
他已经这么说了,姜湄不想让他失望,只好点点头,然后又拉紧了他的手:“那你陪我一起行吗?”
秦逾明之前已经和周临了解过,这种隐蔽的谈话,人越少,才更有机会让人敞开心扉,得到更好的治疗。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全程陪同。
面对姜湄的请求,秦逾明内心有些挣扎。
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此的依赖他。
但犹豫了一会儿,秦逾明说:“我在外面等你。”
他这么一说,姜湄知道他肯定不会陪自己进去了。于是她抽出自己的手,看了一眼秦逾明,转身进了房间。一句话也不说,倒像是有点赌气的样子。
等姜湄进去之后,秦逾明才拿出刚刚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是容默的电话。
“秦总,叶静琪从北洋那边回来了,有工作要汇报。”
秦逾明看着窗外的树叶,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我在外面,让她明天再说。”
“好的。”容默应下。
姜湄走到了屋内。周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了两杯茶,坐在了她的左边。
“姜湄,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周临笑笑问。
“好。”姜湄点点头。虽然之前和周临见过一次,并且和他聊的不错,但知道了今天的目的之后,姜湄就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自然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周临笑了笑,说:“其实我和秦逾明,噢也就是你的丈夫,我们两个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