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好不好?”
祝可以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她微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小小声地说着话,哈出来的气吹得他耳朵发痒,一直顺着血管往下,痒到了心底,感觉像是要勾走他的魂。
“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她话还没说完,许随就偏了偏头,唇碰上她的脸颊,贴在上面,温柔地摩挲着,印上了一吻:“我答应。”
祝可以一愣。
他伸出手,扶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侧,往里按了按,让她跟自己更加紧贴,两人的身体几乎紧密无隙,随后胳膊收紧,一双铁臂从后牢牢地箍住她,把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
“我答应,什么都答应,无条件的。”
他的唇沿着她的脸,一直到了耳廓的位置,低哑的声音无需穿过太多介质,就到了她的耳里:“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是你的,连带着我这个人,通通都属于你,任你支配。”
“只要你答应我。”
祝可以压了压唇角,到底没有绷住上扬的弧度,只觉得内心涨涨的,好像有什么甜甜的东西,一直在里面发酵。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拇指从他脖颈上剧烈跳动得几乎要蹦出来的脉搏处往上挪了挪,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答应,那…………”
她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尽管声音跟平时一样很是可爱,软绵绵的,又糯糯的,跟小奶猫一样。
但许随却很是踟蹰,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知道面前这古灵精怪的女孩会不会按套路出牌。
“好呀。”
她答得干脆,只短短两个字,许随却有点没反应过来,依旧屏住呼吸,过了片刻,才似乎从怔忪中惊醒,缓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弯下身子,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把头埋在她长发中,不动了。
她静静地由着他抱了一会,又觉得有点热,想要挣脱开一点缝隙,让风进去一些,却感觉腰上的手臂更加使力地往里一收。
他不顾她的挣扎,低低地喊她:“可以。”
她愣了半秒,才想起应了一声:“嗯?”
然后又笑了笑:“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么喊我,这是女朋友的特权吗?”她咬着唇仔仔细细想了想,也不忙着挣脱散热了,只是依偎在他怀里,小小声问他,“可是你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我要怎么喊你呢?”
他轻轻颤了颤睫,眼神瞬间柔了柔。
“许许?不好,听起来像是在嘘嘘……随随?也不好,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你‘衰’诶?哎呀你的名字怎么这么不好叫呢?”
“…………”
他无声吁了口气,心想她的正经果然不会持续超过五分钟时间,好在自己赶在她无厘头爆发之前得到了她的回应。
但换个角度想,她的跳脱,也是她的其中一部分,构成自己喜欢的她的千千万万分之一的部分。
“你喜欢怎么喊就怎么喊。”他说。
他终于愿意放开了她,只是立马又牵起她的手,完完全全地包在大掌里裹着,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问她:“你穿着件毛衣很热吧?回教室把衣服换了?”
祝可以顿了一下,摇头:“我不热。”
许随望着她脖子上渗出的点点薄汗,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又轻挑了挑眉:“那冷?”
祝可以鼓了鼓嘴巴,抬起眼瞪他。
他终于忍不住低笑一声,舔了舔唇,躬下.身到与她平行的位置,一双黑眸亮得惊人,灿若繁星,里面漾着几乎满溢出来的笑意:“我也不舍得让别人打搅我们。”
祝可以一下又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嘟囔着:“什么叫‘也’,我才没有这个意思……”
许随唇角勾了勾,捏了捏她同样发红的耳朵:“可是那也不能让你继续这么热着,我看着心疼。那,我们翻墙出去走走?”
祝可以这才轻轻哼了一声。
*
晚自习的校园里安静到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惫地叫着,以及风吹过时,擦动着树叶发出的簌簌响声。
宿管阿姨果然又在开着平板电脑专心致志地在行军床上半躺着看本年度热播的电视剧,头卧着的角度比半人高的窗台还要矮上那么一些,以至于弯着腰从墙砖底下擦过去的一男一女,并没有能入到她的视线里。
本想要翻墙出去的祝可以,发现自己因为穿着短裙而切实不可能之后,只能隔着栅栏,指挥着已经敏捷翻过去的新晋男朋友到不远处的体校小卖部买了点吃的喝的,然后两人便拎着袋子,重新回到了信都校园里。
许随家里用了些关系,让他住了一间一楼的单人间,那本是留给教职工用作平时休息的休息室,所以面积并不大,但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基本要有的设施都是有的。
两人偷偷潜进去之后,连灯都不敢开,只打开了阳台的门,就着外面透进来的不明不暗的路灯,在书桌旁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