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辛源不在这,她这时还在斟酌静虚话里的真实性,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关于顾辛源的消息,她原本不抱有任何希望,她的小舅舅是死是活的消息被捂的严严实实。今日静虚带来的消息,如果没有不是从唐悦松嘴里说出来,静虚是不会信的,这无疑又让她重燃了希望。
江晚舟立在别庄的院中,自言自语道:“才二十三个,呵!”她随身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着了一根树枝,轻轻一抛,院中的那片树干登时燃了起来。
火光蔓延的很快,周围开始烧起来。
江晚舟飞上屋顶,轻蔑的看了一眼从远处向这赶来的人,冷哼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唐芷佟站在别庄门口,此时院内的大火已经扑灭了,下面的人把别庄内死的人抬了出来,尸体一具接一具,唐芷佟的心也渐渐沉下来。有几具尸体还未被烧到,唐芷佟蹲下查看,心里大致明白是谁做的了,她高声喊道:“那和尚的尸体找到了吗?”
“回少主,一共二十三具,少一具尸体,并没有和尚的尸体。”
唐芷佟一拳砸在地上,恨声道:“明白了,找人把她们埋了吧。”
“是。”
一夜之间,唐悦松别庄内折了二十三个好手,心里正不痛快!她在书房里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心情也没好多少。
唐芷佟走进来时,看见一地狼藉,知道自己娘亲心情正不好,踌躇半晌才开口道:“娘,是七曜斋做的。”
唐悦松冷哼一声:“二十三个,都是江晚舟杀的,刀口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她的杰作。”
唐芷佟静立,唐悦松见她后,刚消的气又冒了上来,她抄起案边的书朝她扔了过去,唐芷佟不敢躲。
“你真是娶了个好夫郎啊,丢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他大着肚子能飞不成?”
听她提起,唐芷佟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她立刻正色道:“女儿尽力在查。”
“不必了,我已经托了丐帮长老,已经查到大致方位了。”唐悦松看她一眼,见她神色不对,声音柔了下来安慰道:“佟儿,听娘的话,什么样的郎君你找不到,可是他不能留!”
唐芷佟隐忍着,沉声说道:“女儿只想求娘一件事,如果找到他,带回来我亲自处置,行吗?”
唐悦松长叹一口气,这女儿就是儿女情长割舍不下,她盯着唐芷佟,还是妥协道:“行,我答应你。”
“多谢娘。女儿先下去了。”
“顾辛源这几日闹了没有?”唐悦松在她临出去前问了一句。
唐芷佟手推门的动作顿住,回答道:“没有。”
离开书房,唐芷佟转身去了庄子的后院。
唐家主庄后院有一处厢房,是唐家的隐秘角落,只有固定的人才可以进去,厢房门外常年有人把守。
这厢房就好似冷宫,院落无人打扫,从外面看冷清而又阴森。
唐芷佟站在院门外,深吸口气,调整了自己表情,走了进去。
守卫人见是少主,立刻行礼让开了位置。
唐芷佟推开房门,屋里面阴冷,一个人披头散发的坐在桌子前拿着针线缝着什么。
那人见到门打开,抬头看了唐芷佟一眼,然后又低头缝着。
唐芷佟就站在门口,那人蓦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她才开口道:“娃儿,你来啦。”他的嗓子嘶哑,说的并不清晰。
唐芷佟听见娃儿两个字,笑靥如花,她坐在那人对面,手支着下巴,看他:“爹,今天缝的什么啊?”
顾辛源勉强扯开嘴角笑着,他把手里的东西亮出来,抖落两下,比量着说道:“我给娃儿做了新衣裳,试试吧。”
唐芷佟看他手里拿的衣裳,是小孩子身材大小,她开心的接过来,在自己身前比量着:“爹,你看正合适。”
顾辛源嘿嘿笑了两声,拿下来继续缝着:“还没做完呢。”
唐芷佟的手摸到顾辛源的手背,顾辛源瑟缩了一下,他抽回手然后继续做着手头上的针线活。唐芷佟胸口仿佛有个石头,压着她透不过气。
这房间背阴,顾辛源看不得阳光,只能窝在这阴暗的房间度日。他身形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骨瘦如柴,黑发干枯,几处都打了结,脸颊瘦的凹了下去,眼睛无神,如同行尸走肉的活着。
顾辛源的头脑时清时混,有时分不清来人是谁,偏偏对唐芷佟能保持安静。唐悦松很久之后便不再来看他了,顾辛源反而情绪稳定很多。
顾辛源低着头,唐芷佟便从梳妆台那处拿了把梳子。她走到顾辛源的身后,手轻轻的抚着他的头发,小心翼翼的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梳到打结的地方,顾辛源龇牙嘶的叫了一声,唐芷佟立刻停下动作,关心的问:“疼了?”
顾辛源转头看向他,咧嘴笑着摇头。唐芷佟继续梳着,最后细心的给他绾了发。
待到顾辛源睡着后,她才从房内走出来。走到门口,她对守卫说:“给房里添些被褥。”
守卫的人面露难色,“少主,小的做不了主。”
唐芷佟见她们搪塞,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她厉声道:“怎么,我说的话也不好使了?”
守卫人连忙求饶:“少主息怒,小的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