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什么证明她还活着,那就是,她的头发依旧在生长,还有指甲。
小雅在李惜身边跪下,伸手散了她的发。
五年了,四姐姐的头发很长。
四姐姐最是怕麻烦了。
万小雅学着李惜的样子,把冗长的头发编成了两条大辫子,交错着盘上去,黑鸦鸦地堆在了头顶。
这样看着清爽些。
她又细细地拉平李惜的衣裳,整领口和袖子。
她每日都做一遍,不厌其烦地。
这一切都做好后,她又陪着李惜坐了一会,方关上门,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她略低了头,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个子很高。
小雅筑基中期了。
筑基以后,每进一步,都是艰难。
万小雅很努力。
她就像疯了般地,每日里除了看望李惜,就是修炼,一刻不停地修炼。
大家都说她疯了,成了第二个林平乐,每日里话也不多,只是闷头。
偌大的玉虚峰,也就只有她一个走动的人了。
玉虚子一直忙着在冰洞照顾玉蟾蜍,基本不照面。
李惜和林平乐两个一个东,一个西,都是石像般。
林平乐还好些,倒是醒过来了,只是整日里不说话。
他能走动的时候,过来看过李惜,一语未发,又回去了。
然后,就把自己关到了屋子里,再不出来。
屋门关上,重新安静下来。
李惜依旧端坐,阳光渐渐移到了另一侧,她头顶冒起了丝丝热气,向上升腾,消失在阳光中。
四下空旷,草叶婆娑。
唰唰唰,有响声,在耳边掠过。
一个人在草地上小心走着。
她不时瞧瞧脚下,赤脚踩在厚厚的岩石上,竟然没有一点声息。
李惜已经在这里走了多圈了。
一直到看见那火红的鸢尾花。
她才确信,她这是又到了一个地方。
只是,同先前的不一样。
这里,光秃秃的。
没有房子,没有草,只有石头。
她们出不去了,被困在这里了。
她摸摸自己,身子不痛了。
丹田中的三色石还在,只是彻底黯淡了,不细看,都瞧不出来。
她抬手,叹一口气。
伸出的手短短的,白皙,很漂亮,却不是自己熟悉的手。
嫩生生的,就像是刚出土的嫩藕,指甲水红色,很长。
看身量,竟是比自己先前要小许多。
她抬手,又踢脚。
“你是谁?”
她张嘴,发出了声音。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幸好,还是自己的声音。
李惜后背凉气直冒。
她又伸出了脚,光着,踩在地上,却是感觉不到疼痛,这一路走过来,没有觉得硌脚,就如穿鞋走路一般。
“谁?”
她突然扭身,双手自然张开。
黄土地上立着一个人。
一个红衣小姑娘,赤着胳膊站在那里。
看着她,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终于找到你了。”
“小凤?”
李惜瞪着眼前这个白嫩嫩的小姑娘,凤尾又化形了。
现在两人一般高,她看到一双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看着她,
眼前恍惚闪过什么。
凤尾歪着头,头上骤然开出红花,摇曳着伸出,红得耀眼:“你同她长得一样。”
凤尾的花瓣向李惜伸过来,如丝绒般地妖艳。
这一刻,李惜竟然想到了妖艳,不是美丽。
398花无影
大红色铺陈开来,包围了她。
恍惚间,一个小女孩,仰望着眼前的一个女子:“姐姐,你真好看,我也要同你一样。”
“好!”
女子蹲下来,伸手牵住了她的手,那手软软的,小女孩握上去,身子也暖活了起来。
“像么?”
小女孩转着圈,彩衣飘起,衣带飞扬。
“像!”
女子笑眯眯地,面目模糊。
小女孩,呵呵笑着站在那里。
.......
“小凤!”
她李惜一把揪住眼前硕大的花瓣,使劲摇晃,手下用力,掐出了红色的汁水。
花瓣立时红光大盛:“哎呀,轻点,痛死了。”
凤尾好不容易扯回自己的花瓣,喘着气:“真粗鲁。”
李惜手一松。
“这是哪里?”
她盯着凤尾。
凤尾摇头。
李惜抬目四顾。
除开了天是蓝的,入眼都是灰色的岩石。
不,还有红色。
身后凤尾那摇曳的红色,在这片灰色的岩石上异常耀眼。
李惜心中一动。
她忐忑,内视:丹田之中的三色已经黯淡,就同这外边一般灰扑扑地,没有生气:
这是.....她的丹田?
她有些迷糊。
这里无人,只有她,还有凤尾。
丹田离体,她还记得。
李惜跌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已经彻底黑暗了。
这是彻底耗尽灵力的样子。
李惜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