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语来郭府之前,自然早就派人将郭家的事情查了个清楚明白,故是知道郭府的底细的。
因为知道郭府的底细,所以便让孟舒烨去打头阵。
孟舒烨往那里一站,当真是杀气凛凛,守门的小厮哪里敢拦,只道:“我家老爷今日不在家……”
孟舒烨懒得理会小厮,站在院子里大声喊:“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山林从来多好汉,侠义只论言心肠!东西南北八面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大善人就抹着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小厮们有些发蒙,不明白郭大善人怎么自己出来了。
郭大善人心里也发苦,他离开道上也有二十年来年了,这会却跑出这么一个混帐到他家里来说黑话,能在他家说黑话就表示知道他当年的旧事,这事真要往大里捅,揭出他当年犯下的案子,只怕事情就大条了!
孟舒烨冲郭大善人一笑:“郭大善人好!”
郭大善人一眼就看出了孟舒烨身上的匪气,却没理会他,而是朝外走去。
此时夏浅语已经下了马车,她如往常一样着了一件青色男装,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她对着郭大善人拱了拱手道:“鄙人夏府家主,听闻夏浅语曾与贵府的二公子订有婚约,夏浅语性情疏懒,暂无成亲之意,不敢耽误贵府的二公子,今日由我这个夏府的家主出面解除婚约。”
郭大善人的面色变了变,她此时找上门来,虽然只说了这一句话,却已经是恩威并施,找的理由也算是给了郭府面子。
只是她身后带着的百来号家丁,那阵仗却又像是若郭大善人不同意退婚之事,就要和郭府大打出手。
郭府如今已经家道中落,府中之人已非昔日悍匪,遇到夏浅语这阵仗,他心里又还憋着火。
他看着夏浅语道:“犬子与夏府大小姐的婚事乃是与夏府的大夫人商议而定,夏家主做得了夏府大夫人的主吗?”
夏浅语打开折扇微微一笑道:“何谓家主?自然是能主一家事务,大夫人虽然是我生母,却不是家主,单从夏府的尊卑来讲,我自做得了她的主。”
她说到这里,轻拍了一下手,碧心拿着一张纸递到郭大善人的面前。
郭大善人看向夏浅语,她拱了一下手道:“郭老爷请看。”
☆、第79章 一定要嫁
郭大善人打开那张纸看了一眼,面色大变,夏浅语温和地道:“我知郭老爷是诚心想与夏府结亲,此时夏府退婚实有些理亏,故除了返还郭府的聘礼外,还略备了些薄礼给郭府,还请郭老爷笑纳。”
郭大善人看着夏浅语那张秀丽明艳的脸,他的心却七上八下,因为夏浅语给他的可不是什么礼单,而是他当年杀人越货的记录,虽然不全,却已经足够让人心惊了。
他当时同意让他的傻儿子娶夏浅语,是看上了夏浅语治家赚钱的能力,希望将夏浅语娶过来之后,能带着郭府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在此之前,他也曾笑夏府的那些蠢货,放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夏府女子不要去瞎折腾,他心里还隐隐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所以当时他非常愿意配合夏长河的计划。
可是到如今,他才知道夏浅语不但有赚钱的能力,同时还是个刺儿头,论心机和手段不知道甩夏长河多少条街!
而她不愿意嫁到郭府来,他根本就勉强不了她!
他也不得不承认,郭府根本就不可能镇得住她!
他略一思索,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夏家主似乎姓夏名浅语吧?”
夏浅语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道:“就此时而言,站在这里的是家主夏浅语,而非闺阁中的夏浅语,故这世上,除了家主夏浅语之外,没有人能做闺阁中的夏浅语的主。”
郭大善人朝她拱了拱手道:“如此倒是我冒犯了,今日犬子与夏浅语的婚事就此作罢。”
夏浅语也拱了拱手道:“夏府家主在此谢过了。”
郭大善人挥了一下手,便有下人将夏府和郭府交换的庚帖取了过来,他拿过庚帖递给夏浅语。
只要夏浅语将庚帖接过来,这场婚事便算做罢。
正在此时,一记女声传来:“且慢!”
夏浅语听到这记声音眼里透出几分冷意,来得还真快!
她懒得理会陈氏,上前一步直接就从郭大善人的手里把庚帖抢了过来。
陈氏见夏浅语拿回庚帖,气得脸都青了,直接就朝她奔了过来:“夏浅语,你翅膀硬了是吧!居然真的敢来退婚,你还要不要脸!”
夏浅语听到她的话也不生气,只不紧不慢地道:“来人,把大夫人送回去!”
对外,她是夏府家主,夏府的任何人都不能挑战她的威严!
陈氏看着夏浅语那张冷冰冰的脸,再看见离她越来越近的几个家丁,她的面色有些难看,也终是意识到夏浅语这一次是来真的。
她在夏浅语的面前能凭借的不过是她的和身份,当夏浅语不再把她当成母亲看的时候,那么她就没有什么好凭借的了。
陈氏的性子虽然乖戾,但是她并不傻,很多事情她是看得清楚明白的,只看她愿不愿意接受。
而今日她明显就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情,因为在此之前,她曾答应过夏长河,要把夏浅语嫁出去,把家主的位置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