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到了此时,猛然抬头道:“我只是个商人!我跟所有人做生意。我……我承认我拐带良家,但是我不是铁勒十的同伙!他做了什么,我全不知情!”
莫允离摇了摇头,看着他道:“拐卖人口要杖一百、流放三千里,也算重罪。你认下此罪,不只是因为这里有证人指正你吧?你不肯承认跟铁勒十的关系,是不是你也知道,铁勒十所犯的罪行,要灭九族?”
莫允离此言一出,那黄姓男子浑身抖了起来,他看着周围的兵丁,道:“小人,小人不该一时贪财,起了歹意,但是小人真的是无辜的!铁勒十做了什么,小人全然不知!小人只是见平日跟铁勒十来往的人,都被官府羁押,故而心中害怕!”
莫允离见此人看似十分惊恐,却眼珠乱转,她轻声道:“你在说谎。那你为什么夜闯江家,又为何在这沈家老宅中,掘地三尺?你在找什么?”
莫允离此言一出,那姓黄的一时张口结舌,又强辩道:“小人因见人追捕跟铁勒十往来之人,害怕跟着他倒霉,就想避避风头。然而身上盘缠不够,江阁老是本地大户,小人就打上了他家的主意。”
莫允离抬头对江映川认真地道:“他说的都是谎话。”
江映川微微踌躇:“虽是巧言令色,但也言之成理。此贼狡猾。”
乔公公在一边淡淡道:“江公子,公主殿下能辨识人心,识破谎言。”
闻言,江映川和韦奕关都吃了一惊。公主看似娇弱温柔,原来竟有这样的本事。
那姓黄的倏然变色,江映川道:“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拷问!”
韦奕关立刻道:“慢!”他对江映川笑了笑道:“这是我们陕西的地界,自然归我们布政使司管。我从西安出发的时候,布政使司大人曾授权让我便宜行事,此人,我要带走!”
莫允离从刚才就很奇怪,韦奕关引他们去江家借宿的时候,说他和江映川乃是莫逆之交,看江家人的反应,两人也确实关系匪浅。
为什么如今他们二人见了面,韦奕关却像跟江映川有仇一样?处处针对他呢?韦奕关路上对她温柔体贴,十分周到。江映川也温文有礼,多次为她解围,他们二人起了龃龉,令莫允离有些烦恼。
莫允离望着咄咄逼人的韦奕关和虽然温文但也不预备让步的江映川,轻声道:“大家不要争了。本宫有一言。”
☆、梦溪笔谈二
他们出发时是清晨,折腾到现在已经临近晌午,此刻阳光将小院照得透亮。
莫允离见大家都望着她,她微微一笑道:“此人就在这里审,交给本宫审吧。”
裴媛一听,有点担心,她在后面拉拉公主的衣襟:“公主殿下,此人十分狡诈,还会抵死不认,还是交由刑狱处理吧。”
沈幽幽也点头,看着那姓黄的淡淡地道:“他这样歹徒,一定得用刑。”
韦奕关和江映川也齐声道:“殿下,此人还是交由我们。”说完两人看了对方一眼,韦奕关轻哼一声。
宁行空却走到了公主身边,望着公主道:“公主要亲自审,末将可从旁协助。”
莫允离微笑着对他点点头,那笑容比这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韦奕关和江映川一起看着他,心中骂道,太狡猾了!
乔公公咂吧咂吧烟袋道:“晌午了,吃了饭大家再审吧。如今这《梦溪笔谈》已经找到了,我们还是速速回转西安城吧。”
莫允离进城的时候就很好奇那玉米面红枣窝窝头是什么滋味儿。如今她可以尝一尝了,不想这般香甜软糯,热腾腾的掰开来,齿间充斥着玉米的芳香,莫允离十分开心,这是她在京城中尝不到的。阿花也吃的很香甜,表示公主说得对。
裴媛没想到莫允离和阿花都喜欢此物。
她笑道:“我们河东老家,也有此物,我从小吃,都有点吃腻了,如今在延州见到此物,没想到居然有几分怀念。”
上官冷鹰忙着用子长煎饼卷各色豆腐干和羊肉小炒吃,他一边吃一边嘟囔道:“窝窝头有什么好吃的啊!不抗饿!”
江映川和韦奕关本来都想坐到公主身边,可是公主却款款拉着两个女孩儿坐了。这两人倒坐在了一起。
江映川看公主吃的香甜,脸上露出了笑容,却觉长袍被人拉了一把,抬头只见韦奕关朝他做个口型:“出去谈谈!”
说着韦奕关站了起来道:“大家吃,我去去便来。”说着瞪了一眼江映川。江映川无奈也得跟着他起身。
莫允离欠了欠身,看他们二人离席,忙看了一眼宁行空,她恐怕二人打起来。宁行空吃得很快,一直注意着公主。到此立刻将他的小米粥都喝了进去,也跟着站了起来。
江映川和韦奕关出了此院,来到了院门口。
韦奕关忽然回身,一把揪起了江映川的领子,他怒道:“你有你表妹了,为什么还肖想公主!那也就算了,大家公平竞争,你为什么故意误导我,让我拒绝与公主相亲?你知道我老子打得我下不来床吗?你个黑心的王八蛋!”
宁行空尾随其后,躲在一边正好听到这句话。他一时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