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给本宫狠狠的打!”
关妃一声令下,几个宫女太监围上来掌嘴,万泥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辨天地,一个沙沙的嗓子姗姗迟来,“娘娘,手下留情!”
万泥趴在地上,牙口紧咬,不知道白嬷嬷为什么来了。
“原来是白嬷嬷呀,怎么,本宫管教下人嬷嬷也要插手么?”
关妃态度傲慢,六宫都知道她如今是有身孕的主儿,任谁见了都得毕恭毕敬的。
“老奴自是不能插手,可老奴知道打狗也得看主人,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就是再蠢笨冒失,也只能让太后娘娘责罚,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关妃哼了一声,旋即笑了,继而狠戾道,“本宫念太后娘娘今日操劳,怕是分不出心来赏罚奴才,本宫就替她代劳吧。”
她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给本宫继续打!”
今天她偏偏要恃宠行凶,就凭这肚子里的皇子,看谁敢拦。
万泥被按在地上发了疯,撒起泼来不管不顾地撞向关妃,这一撞,就把她衣服里的绣花枕头撞飞了。
她本就没有怀孕,一直用绣花枕头假孕,如今被撞见戳破,一念之间,你死我活。
万泥不晓得什么情况,尚不明所以,只听白嬷嬷嘶哑一声吼,“跑!”
她只得磕磕绊绊往前跑,身后白嬷嬷声音渐微,“关妃——假——孕。”
万泥联想到方才的松软枕头,一瞬间明白了,她听到白嬷嬷的声音正被扼杀在喉咙里,宛若自己即将被扼杀的性命。
她夺命而逃,很快被一个跑得快的小太监追上,掐脖子揪头发往回扯,万泥歇斯底里挣扎,忽然一声刺耳的猫叫,她脖子上的手劲骤然一松,赶紧挣脱开来。
“哪来的死猫!”小太监急着追万泥,大橘跳到他肩上挠他的脸,被他狠狠摔地上又踩了几脚,喘了几声终于没了气。
万泥摸黑藏进了一个水缸里憋气,水漫过眼,她紧紧抵着牙,很久之后,外面的动静没了,在很久之后,她预料天黑了,湿漉漉从水缸里爬了出来。
她在地上摸索,四处唤着大橘,自己失了方向,意识开始涣散,不知身在何方,任由第二日的日光将她唤醒。
“姑姑,这里有个人!”一个童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着新奇。
“废话宫里哪里没有人。”接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万泥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充血,嘴唇干裂得说不出话来。
“姑姑她好像看不见我们。”小孩奶声奶气道。
“废话我又不瞎。”女子不爽地回,万泥觉察到她靠近了,只听她问,“你是哪个宫的,怎么在我这儿?”
万泥以为自己碰见了位宫女和小太监,她想开口让他们救救自己,可转念一想,他们根本救不了自己,而她会连累他们一同被灭口。
万泥直把宫女往外推,“你们快跑吧,不然会被灭口的!”
“灭口,你摊上什么大事了?”宫女倒是云淡风轻,很快,他们三人便被关妃的人发现了。
万泥能感知到很多人正把自己团团围住。
宫女很稀奇,这么多人闹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杀一个瞎子。
“你不说,我可帮不了你。”她抻了抻肩膀。
“关妃假孕,她的肚子是绣花枕头。”万泥豁出去了。
太监头子当即下令,“弄死他们,一个活口不留。”
“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就来撒野。”万泥突然觉得这宫女的声音气势十足,不像是一般人。
不过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儿,摸了摸地,好像挺湿软的。
“我姑姑可是刚搬到永夜宫,草都没拔完呢你们就来闹事。”小太监的声也听起来怪怪的,万泥觉得他年龄应该很小很小,太监不可能有这么年幼的,唯一可能的就是……只有皇子。
果然,来人慌了。
“参,参见公主殿下,公子殿下。”
万泥方知,面前的女子,是三朝帝姬凌拂,也就是先前忙着秋收不肯进宫的那位。
凌拂扭了扭脖子“回去跟你们主子禀报,她要抓的人在我这儿。”
“公主,这奴才忤逆娘娘,她——”
“她说关妃假孕,假孕可是大事。”凌拂嗓音嘹亮,太监们眼见事情闹大,赶紧回去通报。
不一会儿,关妃由奴才们簇拥着气势汹汹来了,凌拂抬抬眼,“我的人说你是假孕,你不会真是装的吧?”
关妃冷笑,“是真是假,公主验一验不就好了。”
凌拂挑挑眉,单指戳了戳关妃的肚子,霎时关妃忽然倒地,捂着肚子哀痛连连,“啊,本宫的孩子,公主你怎么能推本宫!”
周遭人也哀嚎连天,“公主殿下推了关妃娘娘,她推了关妃娘娘!”
万泥为这位公主捏冷汗,关妃既然能演这么一出,那太医定是早就打点好了,加上周围的人证,估计就等御前告状了。
“你们宫里人真会玩。”凌拂仰天长叹,忽然扶着脑袋也后知后觉倒地了,“哎呀我的手要被关妃的肚子弹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