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峻中明白过来,眼眸一凛,“他意外去世后,器官捐赠了?”
“嗯。他是头部遭受重创,脑死亡,心脏是好的,所以心脏捐了出去。”方若宁盯着他,眼眸无比清澈,顿了顿,继续道,“接受心脏捐赠的那个人,就是霍氏集团的副总裁,霍凌渊。”
“什么?”淡定如褚峻中,这时都不免大吃一惊,“这么巧?”
“是的,霍凌渊有先天性心脏病,后来越来越严重,不得不进行换心手术,正好就等到了与他匹配成功的心脏。”这些事情,过去几年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卫云澈跟她关系这么好,她也没有说过。
可此时,她却毫不保留地告诉了褚峻中,心底里,她是真得相信这个男人,相信只有他还能帮助自己。
“我得知噩耗赶回来时,葬礼都已经结束了,那一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崩地裂。整整一年的时间,我都沉浸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也不能振作。一年后,在他忌日前夕,我突然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想跟霍凌渊生一个孩子,一个间接属于我跟林朗的孩子,只有这样,我的心灵才有寄托,我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说到这里,褚峻中已经明白过来,眼眸惊诧地看向她,“你的计划成功了?所以,轩轩是霍凌渊的孩子?”
眼眶泛红,泪意朦胧,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儿子睡觉的房间,“是,轩轩是霍家的,我害怕这件事被霍家人知道,事成之后便又去了英国,一呆就是将近五年,直到几个月前,卫云澈一再邀请我回国加入他的律所,而我觉得这么长时间过去,当年的事肯定早已经被遗忘了,我才带着孩子回来——可不想,天意弄人,阴差阳错,轩轩还是被霍凌霄发现了,并且也知道了轩轩的身份。”
“所以,你包里面那份关于孩子抚养权的协议,是霍凌霄给你的?”
“嗯。”
“他要跟你争抢孩子的抚养权?”
方若宁抹了抹眼泪,点头,“是的。”
褚峻中没说话,皱眉沉思了一会儿,不知在想着什么。
方若宁看了他一眼,深吸口气平复下来,“孩子是霍凌渊的,我原本以为,霍凌霄肯定不敢把这事张扬出来,否则,就破坏了霍凌渊的家庭婚姻,可前阵子我才知道,其实霍凌渊早就离婚了,只是出于对孩子的保护,消息没有对外公开。没了这层顾虑,霍凌霄更加肆无忌惮了,他若是真要抢夺轩轩的抚养权,我很可能只能败诉。这两天,我都在到处打听可靠的律师,可是……”
她摇了摇头,话没说下去,但褚峻中已经明白了。
“恐怕,对方一听说原告是霍家,都不敢接这个案子吧?”
“是,而且,那些律师我本身也不满意,要跟霍凌霄对抗,肯定得是一个业务能力非常厉害的律师。”
褚峻中挑眉,“你看上我了?”
脸颊羞辱一热,方若宁慌忙看他一眼,无意识地摇头,“没……不是,”她有些纠结,同时满脸愧疚,急于解释,“我之前也没想到会遇到你,更没想到你对我……我跟他关系恶化也就是最近几天,而你恰好……不可否认,我的确想过利用你来帮我对抗霍凌霄,可后来一想,又怕拖累你,毕竟霍家在这里的势力,太可怕了。”
褚峻中笑了笑,转身走向沙发,淡声道:“势力再可怕,也是法治社会,他还能只手遮天不行?实在搞不过,还有舆论这一招,别忘了现在的网友有多疯狂。”
方若宁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严肃地道:“不行,这件事最好不要曝光,我不想伤害到轩轩。”
“嗯,那倒是。”褚峻中沉思片刻,点点头,“从孩子角度出发,还是希望低调处理的好。你把协议拿出来吧,我看看。”
“你要看?”方若宁瞪大眼眸,有点不敢相信,“难道你打算帮我?”
“你都走投无路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可是……”方若宁既高兴又忐忑,干脆把丑话说在前面,“可是你这样做得罪了霍凌霄,别说明年,恐怕这辈子你都不可能拿下霍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了。”
“那又如何?”褚峻中弯弯唇角,笑意很淡定,“我帮了你,能拿下你就可以了。”
脸色一僵,方若宁顿时尴尬地顿住,任由着耳根发热发胀。
这份情意,让她一直反而生了退怯之心。
“好了,别多想,我先看看协议。”
协议拿出来,褚峻中一边翻看一边问道:“打听个隐私,霍凌霄是不是也在追求你?”
“……”一听这话,方若宁更加不好意思,窘得手足无措,“那也能叫追求?霸道强势,恶劣嚣张,完全不懂尊重是什么意思!”
听她言辞愤愤,褚峻中回头深深看了眼,“可是,以霍凌霄这种身份,能对一个女人这般与众不同,难道不能说明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他不太了解你,没有找对方法,所以招你反感了吧?”
方若宁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反正我不可能跟这种人在一起,哪怕是为了轩轩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