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态度明了,江淮急于寻找严峪也不欲多纠缠,便告了辞。
严峪醒来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高床软枕,纱帐珠帘的还挺有档次,唯一不美妙的是,她的左脚被一根栓狗链拴在床柱上。
房里无人,严峪第一想法当然是赶快跑啊,但无论她怎么折腾也搞不开这铁链,床被扯得嘎吱嘎吱响,然而全是徒劳,好在绑在她脚腕的铁圈内镶了一层毛皮,不然非得磨掉一层皮不可。
硬来不行,严峪就打算智取,正坐在床边捧着脚丫子琢磨怎么开锁时,一道清脆又略显倨傲得女声在头顶响起,“不用费劲了,这锁你打不开。”
盈春把手中得托盘往床边的小桌上一撂,“吃饭。”
严峪瞅瞅这女子,又瞅瞅桌上的四菜一汤,本想有骨气一点,来个宁死不吃,奈何肚子实在太饿了……
俗话说的好,饿了就要吃,于是严峪就很没出息的端起了饭碗,没想到饭菜格外好吃,一口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了,一边快速往嘴里扒饭一边咕囔道,“别说你们这对人犯还挺好的,想要多少赎金啊?我跟唐府可没什么关系,到时候你连这饭钱都要不回来,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啊。”
显然严峪是误会他们是绑票的了,但盈春也没太惊讶,冷笑一声,“果然是失忆了。”
闻言严峪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她略吃惊道,“你之前也认识我?”
“当然,我以前可是你的贴身丫鬟呐。”盈春语调刻意,丫鬟二字更是咬的死死的,显然对做她丫鬟的事很是不满。
“这一天天的咋这么多人认识我。”来到晟京没几天,这一出又一出的,严峪深感心累。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做你的丫鬟?”
“这不明摆着的么,准没好事,还有啥好问的。”这饭严峪也没有胃口吃了,把碗往桌上一撂,捞过床幔抹了抹嘴道,“姐们,拜托你个事呗。”
“想求我放了你?你跪在我面前诚恳一点求,兴许我会考虑考虑。”盈春典型的小人得志心里,曾处于她之上的严峪如今受她摆弄,自是想要贬损她一番,话落就那么好整以暇的抱臂而站,等着她跪下。
严峪又不是缺心眼,这丫鬟一看就是个小喽啰,他们这么费劲巴拉的把她抓过来岂是她说放就放的,不过她也没把话说穿,而是正色道,“不是这个,我就是想说,这个骨汤有点淡,你告诉厨房下回多放点盐,要是能淘弄两颗酸菜放里就更好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不得不说,盈春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不美妙了。
“对啊,要是没有酸菜,弄点酸豆角放里也行,我好这口。”严峪的自说自话把盈春气的够呛,脱口道,“我看你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我告诉你,你马上就要……”
严峪正等着听下文呢,盈春的话一下被人打断了。
“盈春。“
来人正是余一,盈春一秒噤了声。
一名面遮半块银质面具且身着白袍的男子绕过屏风踱步走了进来,没有套出话来,严峪颇为遗憾,望着来人,虽然他换了装束,还是认出他就是那日给她下药的混蛋,又瞟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女子,忽地冒起了坏水,“你就是她嘴里那个没脸见人的二皮脸公子啊。”
盈春朝严峪大吼一声,“你别胡说八道,”转而焦急解释,“公子,我没说过,是她……”
余一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茬,半片面具下的嘴角缓缓的勾起,望着严峪舒缓道,“她不会。”
严峪也没指望他信,就是想借机骂骂他,但还是诡辩道,“你刚才又没在这儿,你怎么就确定她不会。”
男子沉吟了一下道,“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想怎么罚她?”余一来到近处,坐于她的身侧,从袖中掏出一个锦袋递她。
严峪不明所以的接过,拆开一看发现是糖丸,要杀她早杀了,她也不怕有毒,无所谓的取一颗丢嘴里,发现居然还是她喜欢的红枣味,顿时愉悦的弯了眼睛,顺嘴道,“辱骂上司,怎么也得罚她半年工资啊。”
“嗯?何为工资?”
严峪赶紧改口道,“俸禄,钱。”
“好,就按你说的办。”余一微微偏首,命令道,“自去领罚。”声音以不复与严峪说话的那般随和。
盈春虽不甘心,却甚知他的脾性,不敢狡辩,垂首应“是”,退了出去,临走前瞥她那眼可是怨毒的狠。
严峪还贱嗖嗖的抻脖子朝着人家的背影喊,“别忘了告诉厨房多加盐。”
余一宠溺的看着她,“你还是如当初一样,一点没变。”
又认识她?
“你能别这么看我么?怪膈应人的,”严峪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往边上靠了靠,“都说你们认错人,你们都不信,你还是直接说,抓我来做什么吧。”严峪又从口袋中挖了两颗糖球塞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若无意外,我不会伤你。”
“那有意外咋整?再说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要不你把面具摘下来我看看。”严峪突的伸手,余一没有防备,面具竟真被她扯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