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道:“当时我全部心思都在中毒的伯母身上,不曾见到什么。”
温苍向白喜道:“将青绘、青描二婢带过来。”
白喜得了令,转身下去了。
庾遥道:“若是贴身侍婢,想来不会做如此悖逆害主之事。”
温黛道:“那也难说。那俩人原不是自幼伏侍在母亲身边的,乃是父亲纳了小娘之后才去伏侍的,这情义上就浅了一层。”
未及片刻,白喜匆匆回报道:“少庄主,那二婢见有人要去拿她们,急急地触柱身亡了。”
温黛道:“竟然如此?还不是心中有鬼?”
温苍道:“死前可说了些什么?”
白喜看了庾家兄妹一眼,低头说道:“小的不敢说。”
温黛怒喝道:“事关生死,有什么不敢说的?忘掉一个字仔细你的皮!”
白喜道:“青绘、青描二人死前说看见庾小姐敬酒时仿佛暗暗做了手脚。”
温黛道:“放肆!这样的贱奴合该撕烂了嘴!死之前还要随意攀咬不相干的人。”
白喜道:“小的也觉得是无稽之谈。”
此时,庾遥和幼薇正要分辩,忽然听见一阵喧闹的声响,仿佛是有无数双脚摩擦着石板路发出的声音。
门外的小厮禀报道:“少庄主,老夫人突然转醒,听闻庄主和夫人蒙难,强撑着往晓仙谣来了。”
庾遥心中震惊不已。早听闻老夫人身子骨不大健朗,十日中有八九日都是昏睡不起,其余时间也只是容人喂些汤药勉强度日,全靠温家藏有的无数灵丹妙药续着命,如今怎地突然能起身了?”
此时幼薇早已挣脱了温黛的手,悄悄贴近庾遥低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自从我们进入玲珑山庄,便全是怪事。”
庾遥望向她,暗暗点头。
☆、第七章 无妄之灾
少顷,众人簇拥着一位鹤发松姿的老人家步入厅堂。
温苍与温黛迎上前去。
温苍道:“祖母大好了?真是祖上显灵,福泽庇佑。”
温苍与温黛一边一人扶着老夫人上座。
昨夜庄主血溅当场,座位上仍留有斑驳血迹。
温黛道:“来人,快换掉。”
老夫人道:“母子连心,血浓于水,不碍事的。”
说罢迳自走过去坐了下来。
温苍与温黛回身到台阶下双双跪倒。
幼薇悄悄对庾遥说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庾遥连忙示意她收声。
温苍道:“孙儿不孝,无力支撑玲珑山庄,竟连累祖母病中起身。”
老夫人道:“苍儿,你做得很好。只是你还年轻,江湖经验尚且不足,难免会被宵小之徒蒙蔽。老婆子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了土,便由我来做这个恶人罢。”
老夫人转向幼薇道:“大周的永安长公主驾临玲珑山庄,恐怕不仅仅是做客这样简单罢。”
众人无不惊诧。
温苍虽然早已看破幼薇的身份,却不想祖母此刻会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老夫人道:“苍儿、黛儿,来见过长公主殿下。”
温苍与温黛起身,却未行礼。
温苍向老夫人道:“祖母明鉴,此乃庾家小姐,闺名幼薇,随兄长来庄上,并不是什么长公主。”
庾遥也道:“小辈庾遥见过老夫人,舍妹自小足不出户,因而不曾来向老夫人请安,万望莫怪。”
老夫人冷笑道:“庾公子的确如假包换,但是这位姑娘,却不是庾家小姐。听闻庾公子早已贵为大周当朝驸马,与公主在新婚之夜双双被害身亡,如今庾公子现身玲珑山庄,老身斗胆问一句,不知永安长公主身在何处?”
幼薇眼看这位老夫人耳聪目明,而且来者不善,已是避无可避,于是向前一步说道:“见过老夫人,不错,我就是劫后余生的郭永安。”
庾遥心下想道:“宫中三个月,这公主的气度倒是学了个八九成。这样也好,只得见招拆招了。”
老夫人脸色一沉,说道:“公主与驸马驾临蔽庄,究竟是所为何事?”
温苍道:“禀告祖母,庾公子有难,好不容易脱身,便是来庄里避难的。”
老夫人道:“只怕没有那么简单罢!听闻你母亲的近身二婢以性命指证她,难道是平白无故的?”
温苍道:“死无对证,甚是可疑,不足为凭。”
老夫人道:“苍儿,你太过年轻识浅,不知这江湖的险恶。那你说围攻山庄的朝廷兵勇又是为何而来?”
温苍道:“自古至今,各路人马均觊觎玲珑山庄的私藏,朝廷派兵来攻也是寻常之事。”
老夫人道:“你错了。朝廷是得了风声,知道大周的长公主现身于此,这才率兵来攻。他们二人才是觊觎我玲珑山庄的私藏!”
幼薇嘴硬道:“我皇兄贵为一朝天子,富有四海,岂会有什么觊觎之心?”
老夫人道:“笑话,玄宗之后还没有哪个皇帝敢说自己富有四海!你们必然是为了玲珑骰子而来。”
然后又正色对温苍道:“苍儿,如今你已是一庄之主,做事切不可优柔寡断!这两人隐瞒身份,图谋不轨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后又有你母亲的贴身婢女首告,还不赶紧将他们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