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道设定的文字究竟是什么,即使有钥匙也打不开。
若是想逐一试,耗时颇多,每一次试中的概率只有几百分之一。
幼薇猜想,解开文字锁一定是用的《柘枝》中的一句。
可是现在没有钥匙,还不是打开的时候。
幼薇收起眼泪,将黑色的面巾复又整理好,长舒一口气,转身往冰窖的尽头走去。
待到她再次出现在庭院之中时,已换了一身齐胸襦裙。
舒展,明快,飘逸。
裙上还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
雪缎上映照出明艳动人的色泽。
正是“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
头上垂坠的步摇,以赤金屈曲,珠玉点缀,繁复得无以复加。
晶莹辉耀,玲珑有致。
与钗钿交缠混杂,随风影身形而飘扬。
门外守着的王忠也是素来服侍皇上多年的,可还从来没有见过长公主打扮得如此明**人的模样。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长公主殿下千岁。”王忠不敢多看,连忙低眉垂首施礼道:“这么晚了,殿下怎么还没歇着?”
☆、第一八一章 桃之夭夭(一)
月光皎洁,水云光线。
幼薇轻笑道:“夜凉如水,难以成眠。不知皇兄可否已经歇下了?”
王忠乖顺地回禀道:“皇上今日疲累不已,已经服下安神汤药,歇了好一会儿了。”
幼薇当然知道皇上已经歇下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不眠不休地批改奏折到后半夜。
如果皇上仍在批阅奏折,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潜进地牢。
更不可能这样轻易地全身而退。
王忠个子本就不高,见了长公主更将身姿放得极低,只差没有伏在地上了。
幼薇一打眼,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她又笑了笑,笑语中既有为尊者的威仪,又有小儿女的情态。
关切中带着三分迟疑,两分青涩。
“你服侍皇兄辛苦了,今夜就早点歇着吧。本宫进去看看。”
长公主深夜盛装打扮要去往皇上的寝殿……
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王忠若是还不能知情识趣就白白在宫里摸爬滚打过了。
他低垂着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微笑着说道:“遵旨,奴才告退。”
说罢便要往后退。
幼薇又道:“还有些旁的人,也都不要近前打扰。”
王忠停下脚步,说道:“殿下只管放心,这次皇上秘密出行可谓是轻车简从,除了赶来照顾您的晰儿和朦儿两位姑娘,其他的宫女一概没带,皇上那边都是奴才在身边伺候的。宫里的侍卫也都没带,只有奴才手底下的几个暗卫。”
柴琮是马上皇帝,一生都在军营里度过,带兵打仗从不含糊。
所以也不同于其他帝王那么娇贵。
纵使一个侍从也没有,他独自一人在深山老林里也能活得挺好。
幼薇媚眼如丝,略略一横,说道:“暗卫?我在这宅子也住了些时辰了,怎么不见那些人?”
王忠道:“既然说是暗卫,自然是在暗处了。长公主请放心,他们受训多年,自是十分妥帖牢靠。”
幼薇往天边看了一眼,眼睫闪动了一下,笑道:“那自然是好。本宫没什么不放心的。”
王忠替她推开门,说道:“殿下请。”
幼薇轻敛裙裾,缓缓步入。
王忠脸上难掩笑意,心想,只怕明日皇上要日上三竿才能传唤自己呢。
出宫这些日子,他鞍前马后,忙里忙外,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今夜竟然意外地可以多睡一会儿,怎么能不开心啊!
长公主这是终于回心转意了啊,可真是时候啊!
看来不日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王忠一边想,一边往外走远了。
这宅院的景致在夜色中别有一番韵味。
可惜他平日里为奴为婢,竟然没能多瞧上两眼。
待月迎风,花影移墙。
正是“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王内官吉祥。”一句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搅乱了王忠的思绪。
他定睛瞧了瞧来者何人。
“噢,我道是谁?原来是朦儿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到园子里来了?”
朦儿微笑着又行了个礼,说道:“王内官您御下的几位兄弟姐妹,原是与我一同受训的。只不过这两年各有差事,所以天各一方,难得相见。今日可巧长公主殿下放了我们休息,便想着出来与他们闲话两句叙旧。”
王忠点点头说道:“理所当然。只不过为何只有你一人?晰儿姑娘怎么不一同前来?”
朦儿道:“我们二人未敢同时擅离职守。”
王忠笑道:“其实也无妨。主子们和乐了,咱们也能松泛松泛了。”
朦儿膝盖微屈,行礼道:“多谢王内官体恤。”
王忠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走开了。
☆、第一八二章 桃之夭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