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站定,再次按下门铃。
……
宋灿摔门走了后,郁弈航就这么不声不响站了片刻,眼底深处的光慢慢变暗,有些懊恼的揉了揉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像把人气跑了。
明明只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病恹恹的样子罢了。
他好像经常把她气跑,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小女生发一条道歉的,门铃便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定眼瞧去,瞳仁紧缩了片刻。
门外没有人,地上倒有个小破塑料袋,袋子下压着张纸,标题用黑色马克笔描黑了,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注释。
【把药吃了再睡!!!】
标头三个巨大的感叹号,像是怕极了他看不见。
高中时代,似乎他每次把她气跑了,十有八九她都会自己跑回来。
记得那次是临演讲前半小时打印稿丢了,四处找打印机打印,好不容易寻了一台空闲的却又是年久失修的,折腾了很久都启动不了。
他放弃选择脱稿,思忖着半小时能记多少是多少,瞅着小女生还蹲地上折腾着,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心里划过某种异样,让她赶紧起来。
宋灿不搭理他,心一急,他的话说得更重了。
小女生的动作顿住,但也没站起来,只是仰头瞄了他一眼,委屈巴巴的。
声音很低,却很坚定:“可以的,你等着。”
他虚眸,下意识忽略心间的异样,语气更冷,“不等,我要走了,你快起来。”
宋灿没抬头,小心翼翼探进接线板,把能接的线都接上了,按下开关。
绿灯亮了。
郁弈航正要过去,宋灿却猛地站起把他往旁边推开了。
随即打印机忽然剧烈颤动了下,紧接着放置墨水盒的地方开了,墨汁喷在了还没来得及躲闪的宋灿身上。
后背大半边校服都被染得脏兮兮的。
宋灿捂着唇轻轻咳了下,闷声解释,“我见台长用过打印机,这台是能用的,但会有点抽,原来是这种抽法啊,U盘给我,我来打印,你就别过来了,我怕它又喷墨。”
郁弈航拧了下眉,“你……”
宋燃垂头用纸巾擦着手臂,也没抬头,“学长等会要演讲啊,要衣着整洁不是么。”
女生声线清亮有力,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还有点凶。
郁弈航眸光微晃,或许从那时起,他就看不懂这姑娘了,一点辙都没有了。
他捏着纸,塑料袋子摇晃着发出细碎的响动,廊灯也跟着摇晃,塑料袋的影子和躲在不远处少女的影子重叠了。
“你进来。”郁弈航揉着胀痛的额头,“刚刚没睡醒,说话重了,不好意思。”
躲在不远处的人听见了,怔了怔,反应过来后蹑手蹑脚又往远的地方挪。
“不出来,这药我也不收了。”
“诶!别啊!”宋灿眨眨眼,忙从角落窝蹦了出来,小脸皱着,数落道,“不吃药,感冒是不会好的。”
斑驳灯光落在小女生的裙摆,小腿纤细白皙。
“那你进来。”郁弈航不再多言,长腿迈出,径直把行李箱拖了进来。
“我……今天住酒店就好。”宋灿忙握住杆,看见男生沉淡的眼神气势弱了下来,“……我有钱的,学长好好休息。”
“要是被你哥知道了我让你住酒店,他得杀了我。”郁弈航觑她,薄唇勾着她看不懂的弧度,声音很轻,“你离我远点,怕传染。”
噢。
怕传染啊。
宋灿缓缓松了手,抿着唇跟在男生身后慢悠悠挪着步子。
郁弈航抬手开了灯,周围骤然变亮,宋灿下意识眯了眯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缓缓睁开眼。
看得出来,这里不常有人住。
大多家具都被白布罩着,窗也紧紧合着,乍一眼看去像个停尸房,冷冰冰的。
宋灿唇角动了动,“学长平时不回来的吗?”
“嗯,你的房间左边第二间,这家里的所有东西你都能动,”郁弈航带着宋灿逐一参观房间,待到最尽头那间时,眉头蹙了一下,“这间你不要进去。”
宋灿歪头,好奇问:“是你的房间吗?”
郁弈航黑眸泛着浓重的红血丝,“不是,我不住这里。”
“那哪间是学长房间啊?”宋灿仰着头,试图让面色变得平静些,但却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实验室。”
“……”还真是个科研狂人的标准答案。
宋灿唇角微微搐,再次发问,“偶尔回来时住哪?”
“喏。”郁弈航抬手,指向客厅。
宋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沙发上搁着一枕头,茶几上还放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和一壶已经喝没了的水。
“学长睡沙发啊?”宋灿错愕。
“懒得收拾床铺。”郁弈航嗓音沉淡沙哑,懒洋洋的,“宋学妹应该清楚我现在的情况,不好招待了,请学妹自便。”
说完摆摆手,往客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