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把手机扔到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剧本。
许诺已经杀到了她的酒店房间，手指微微屈着，在剧本上摆出一个跪下的姿势：“明天正好剧组放假一天，天时地利人和，太适合去拍广告了。”
姜晚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许诺瘪下嘴角：“我刚付完小房子的首付……”
姜晚不为所动，许诺可怜巴巴：“我上有老，下有小，现在还没有对象。”
“左转世纪佳缘，右转百合网。”
“直走拍广告。”许诺露出来一个标准笑容。
姜晚：“？？？”
*
第二天要拍摄一场重头戏。
是拳脚相加的校园暴力以及之后的一个长镜头。
先拍摄的是长镜头。时羽扮演的男主追在伤痕累累的姜晚身后，在第二层旋转楼梯上抱住了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姜晚被紧紧抱住，镜头的最后一秒还停留在姜晚由先前被惊吓过度到茫然的眼神。
而后才拍摄了长镜头前的戏份。
姜晚还是一副狼狈的模样。罕见地，那天下午，她被同班女生叫去参加生日聚餐，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背着书包去聚会地点。
去往二楼的遇到了帅气的班长，两人随意的闲聊被其他几个女生看到，本来设想的捉弄变成了惊吓和殴打。
她被围在酒店旁边的巷子里，几个女生没有轻重地，从锐利的指甲到脚，全部都招呼在她身上，每一次都落在看不出伤但是很疼的地方。
姜晚没有反抗，防抗只会加剧落在身上的痛苦，让那些女生变本加厉。
拍摄之前，副导演曾提过这张戏不要真打。导演还没出声，姜晚已经先行阻止了，她担心镜头前效果不好，便说没关系。
于是乎落在脸上的巴掌，迅速地让脸肿了起来。
姜晚护着自己的脑袋，身体颤抖，直到那些女生彻底没有力气后，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导演喊了卡之后，姜晚缓了几分钟才站起身，不是因为还陷在戏中没出来，而是因为浑身疼，脸也疼，身体也疼。
许诺第一时间跑过来，给她递上了冰块。
姜晚还有些陷在方才的情绪里，一时有些怅然。她今天戏份已经结束，告别了导演等人打算独处，顺便缓一缓。
姜晚从巷子里拐出去，就站在了小河前青石板上，无意间瞥见了一个身影，是沈沛白。
方才淋淋沥沥下了雨，淡淡雾气笼罩着小城，沈沛白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靠着车门上，手指里夹着一根烟，烟没有点燃，眉眼笼在雾气里，看起5来有些寂寥。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是不是看到了刚才的戏份。
方才的镜头，可是太狼狈了。
*
沈沛白心情不好。
他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被脚踢，被拿着酒瓶砸向肩膀，被刀具划伤，被时光掩埋的记忆在此刻剥丝抽离，脑海中错落，最后定格在方才站在导演旁边看到的镜头。
打开车门，沈沛白拿出打火机，正要点烟时，身后一个脆脆、淡淡的嗓音，他手微顿，烟和火机又扔回车上。
缀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眸，让他不好的情绪消散于无形。
姜晚重新拿着冰块覆在脸上，透彻骨头的冰凉让她抽了一口气，她仰着脸，闷闷地说：“你怎么来了？”
“有人不愿意拍广告，我亲自过来请大明星。”
沈沛白微垂着脑袋，懒懒地掀起了眼皮，嘴角扯起，漫不经心地说道。
皮笑肉不笑。
姜晚察觉到他与往日不同的情绪，沈沛白在她面前不似在别人面前，严厉又无情，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
或者换个词，闷骚。
“唔。”姜晚微微扯起嘴角，“大明星耍大牌，不想拍，沈先生请回吧。”
“上车。”沈沛白微微颔首，打开车门。
“沈总，你这态度不太行啊。”姜晚语气俏皮，“怎么说也要再追加几个资源啊，我可不会这么轻易上车。”
沈沛白微微抬眼：“我抱你上车，和你自己走上去，选一个。”
指不定就有人经过，姜晚也不敢让他抱着自己，缓缓坐上了副驾驶座。副驾驶座放着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条限量款的钻石项链，她晃了下项链：“沈总，这是打算送给哪个大明星啊？”
沈总关上车门，轻轻笑了，回以调侃的语气：“既然你说了是大明星，那还不放下来。”
姜晚将项链晃了下：“那算了，人还是要有梦想的，我收下了，权当朝向大明星努力的动力了。”
姜晚打开漂亮的项链，微微低下头，想要挂在脖子上，手指摸了一会儿也没戴上。她转而向沈沛白求助：“帮我戴下项链。”
白皙的脖颈弯着，细嫩的皮肤，沈沛白手指擦过她的手指，接过了项链，扣了两次才扣好。
一颗钻石滑过锁骨，闪了一下光。
姜晚回过神，眨了下眼：“好看吗？”
难得的轻松，让他神经松散舒适，不爽的情绪被拨远，他微抬眼皮，正要说话，就听见姜晚叹了下气：“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